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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悄無聲息,冰凍的大道上的腳印再次被白雪覆蓋。

  關城不知道自己拎著那隻包跑了多久,最後一無所獲,火冒三丈將包砸在地上,朝四下怒吼:「我不會幫你把這個交給他!自己出來!自己面對!」

  無人響應。

  他咬牙切齒撿起包,撂下五個字:「我說到做到。」

  但是關城不知道自己能說到做到多久,他對她向來沒有底線,食言也是家常便飯。

  這次,他真的慌了,才狠心的將包丟在後備箱,像垃圾一樣長滿灰。

  當天他做完這件事,還是回了趟病房。

  本來他都要回家的,看到他來,幾個陪護的人都比較驚訝。

  他隨口敷衍過去,氣息不穩的坐在沙發里,剛好迎接著一場戰火。

  躺在床上的男人面無血色,穿條紋的病號服,胸口以下蓋著被子,手腕上是輸液的管子,隨著竇逢春一聲,是我指控的她盜竊,林斯義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床上,輸液架震盪,針頭裡瞬間充了血,無人敢上前,怕他更加激動。

  於是房內久久迴蕩他人窒息般的死寂,和他自己痛苦幾近抽泣的呻.吟……

  林斯義從來沒這麼不經用過,他小時候淘氣翻牆,在牆皮上拉掉半邊指甲蓋,面不改色,跳下牆朝保衛科的人笑,那股淡定忍痛的從容,伴隨他成年後的軍旅生涯,男人流血不流淚,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現在因為捶一拳頭拉動了傷口,痛到抽泣。

  這道壓抑又悶沉的聲響,讓竇逢春後來罪惡好些年。

  他後悔將溫爾當做嫌疑犯看,那簡直是在林斯義刀口上又覆蓋了一刀。

  關城當時是第一個開口勸林斯義的人,說被通緝也好,很快就會找到她。

  他卻不願意,出院後,聽說撤銷了對她的指控,說那是給她的分手費,兩人屬於情感糾紛。

  關城是溫爾走後第二年末才讓那隻背包重見天日。

  他本來想一直留著,用警方的力量找到她,可是林斯義一早放她自由,他再留著沒意思。

  當時,林斯義已經對溫爾的離去諱莫如深。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提,他自己也好似忘了那個人。

  一切都看著往好的方向發展,只除了從青春期那會兒,大夥一起躲著抽菸時,對這玩意兒就敬謝不敏的林斯義,成為一桿老煙槍,中指甚至被夾出繭,其他沒有任何變化。

  大夥有空就聚餐,沒空就誰也不理,偶爾電話中喊一聲,出來的也算及時。

  關城把林斯義喊出來,兩人在新開的club喝酒,情緒放鬆到位時,關城才拿出那個包,提起那個沒良心的人。

  林斯義當時沒說什麼,聽完來龍去脈,嗯了一聲,然後收下了包,簡單無事到仿佛只是收了一份醬牛肉,還剛好提高了喝酒的勁頭,一杯接一杯,兩人談笑連連。

  回去時,兩人都喝了酒,坐在後排,前頭是叫過來的代駕。

  車行駛到嘉山附近,兩旁的香樟樹遮天蔽日,光色昏暗。

  關城突然聽到旁邊的人問:「她穿得暖嗎?」

  關城愣了一秒,才明白他指的什麼,於是,艱澀回應:「沒看見人……」

  溫爾離開時是冬天,天寒地凍,大雪紛飛。

  旁邊人又問:「鞋呢?」

  關城喉頭哽了哽,艱難答:「看鞋印,是運動鞋。」

  「太冷了。」這是林斯義五年內提起的關於溫爾的最後一句話,此後三年,皆是深藏。

  ……

  這五年溫爾去過很多地方。

  一開始她得到的消息,那個畜生去了雲南,她就坐大巴趕到雲南,也確實找到他地震失蹤後在此的落腳點,眾所周知雲南接壤東南亞,毒品交易猖獗,溫智鑫接觸的顯然不是好東西,溫爾在那邊曬得皮膚黑了一層,拳頭上的老繭也硬了一圈。

  也差點喪過命,也給警方打過舉報電話,忙忙碌碌一遭後,她尚未碰到溫智鑫的面,對方竟然就先出車禍死了。

  她得知消息時十分震驚,當時坐在她對面的人言之鑿鑿,甚至扒拉了新聞給她看。

  說溫智鑫一路逃竄,一路搶劫,這天到了當地,上午搶了一位推孩子過馬路的年輕媽媽,下午就被迎面而來的渣土車撞得當場身亡。

  處理事故的交警在採訪里透露這人是全國A級通緝犯,用得假名,真名叫溫智鑫,已經採取過DNA對比,確認無疑是溫智鑫本人。

  於是溫爾連懷疑真實性的必要都沒有了。

  溫智鑫死了。

  乾脆利落,自作自受的滑稽死掉了。

  溫爾一下空了。

  當時她剛在雲南待滿半年,晚上酒吧里打工,白天遊走灰色地帶,找著一個叫訓哥的男人,現在這位「哥」突然身亡,她一下子沒地方去,生活失去重心。

  整日萎靡不振。

  那位一開始向她報信的小白臉男人問她下一步什麼計劃,溫爾當時正在抽菸,雲南有一種本土煙,烈的能嗆出人眼淚,小白臉說她是新手不該從這個入門,可以先抽玉溪,帶著本地名兒的煙,聽上去多有情調。

  溫爾不講究情調,她喜歡越難受越好,那樣提醒自己還活著,可是一下沒事情做了,活著好像都沒有意義。

  沉默頹廢好一陣,小白臉突然撞她肩膀說,「哎,你看電視,地震了。」

  她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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