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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斯義於是被驚動,笑著望她:「哥老了嗎?」

  「沒有。」

  「你都有孩子了,我怎麼能不老?」

  「……」

  這句話是來殺人的吧?

  溫爾唇瓣抖了抖,一時無法與他對視,收回目光到鵬鵬身上:「別玩了。」

  鵬鵬莫名所以,手裡抓著桌布,眨巴著眼望她。

  「他聽不見?」

  「是。」溫爾點頭,想著剛才關母應該沒告訴他孩子的事吧,於是跟他重複了一遍鵬鵬裝人工耳蝸的事。

  「錢夠嗎?」沒問在哪做手術,直接問錢夠不夠,這很林斯義。

  溫爾點點頭,「夠。」

  「這幾年挺苦的。」

  「你應該加上問號。」溫爾笑,「這樣讓我很沒面子,好像我過得苦,全在臉上似的。」

  「不然你哪來的錢夠?」林斯義眯眸望著她說:「別撐。」

  溫爾不知道這種漫不經心又充滿關懷的對話要持續多久,但在沒結束前,她都得撐著,揉著鵬鵬手說:「我缺的不多,從進貨款里可以周轉,放心。」

  也許聽著這話他放心了。

  良久都沉默。

  可即使沉默,在這種婚禮開場前的環境下,他們的氣氛也不算尷尬。

  熙攘的人聲,煽情的音樂,還有夢幻的花海,無一不讓人陷落其中。

  好像自己不再是個體。

  裝傻充愣就行了。

  在她身邊站了十多分鐘,林斯義給了鵬鵬一封紅包,然後在她肩膀按了一下,仿佛千斤重壓實下來的觸感,令溫爾還紅包的動作戛然而止。

  「給孩子的。」他輕柔放下四個字,又撓了撓鵬鵬下巴,才結束這場對話,暫別後離開。

  溫爾於是大方瞧了幾眼他的背影,鎖定他的位置,收回視線,覺著手裡的東西燙手,同時口中又發苦,兩廂煎熬之下,坐立難安。

  ……

  婚禮開始時,溫爾錯過了新娘入場的畫面。

  抬起目光時,關蓓蓓目光正有些幽怨的盯著她這邊,她只好抱歉一笑,然後給台上的新人鼓掌,以表示自己的誠意。

  關蓓蓓這才展露笑顏。

  整個婚禮流程中,關蓓蓓都很美,和蔣帆相互承諾時忍不住哭了鼻子,司儀拿她少年時鍥而不捨追蔣帆的事開玩笑,關蓓蓓尷尬無比,台下則是笑聲滿堂。

  蔣帆護妻,覺得這司儀不合格,怎麼不把他在上海苦追佳人的事也抖落抖落呢?

  聽上去倒像澄清,他愛關蓓蓓也不遑多讓。

  司儀說:「沒錯了,我就是說給大夥聽,新娘子對你傾情至深,將來對新娘子不好,全場人都能作證蔣帆是個狼心狗肺!」

  「你還是下去吧竇逢春!」蔣帆罵。

  而竇逢春是個烏鴉嘴,他最著名的預言就是溫爾離開那一夜,跟關城說,能發生什麼事,除非溫智鑫狗急跳牆回林家來搶劫,結果真的就搶劫……

  坐在台下的關城於是立即想起這一件事,對竇逢春也忌憚三分,趕緊讓真正司儀上去了,把人換下來。

  換下來後的竇逢春,還拍著關城的肩膀說:「你不是瞧不上蔣帆嗎?今晚我可給蓓蓓撐足了腰,高興不?」

  「閉嘴。」關城的確看不上蔣帆,他始終覺得自己妹妹一朵花,蔣帆過盡千帆是個爛人,配不上她。

  只是不知道這兩人怎麼回事,就今年突然聯繫增多,偶爾還一起從上海回來,但當時看蓓蓓態度,對蔣帆還是厭煩的很,他就沒怎麼盯著,沒想到這個冬天突然說要結婚。

  關城都有理由懷疑是不是蔣帆搞大了自己妹妹肚子,兩人奉子成婚呢?

  「行了,都當人家大舅哥了,還抓著從前那些雞毛蒜皮不放。」竇逢春笑著勸,「在你眼裡,全天下男人都配不上你妹妹,嫁給蔣帆,好歹知根知底,要不然像溫溫……」

  「……」這一句要不然像溫溫一出,這一桌上的人死寂,除了竇逢春自己正在往杯子裡倒的酒還在嘩嘩響,他只聽到了自己汗毛炸起的動靜。

  「像她怎麼?」無人反應之下,這一句漫不經心的發問,自然是林斯義本人了。

  他恰好還跟竇逢春是鄰座,因而聽得無比清楚,此時,問竇逢春,對方又不答。

  林斯義於是不耐擰眉:「她怎麼樣,輪不到你操心。」

  「這話見外了不是?」竇逢春可能喝了幾杯有點飄,也可能是從幾天前溫爾回來,氣氛就壓抑的有點狠,他放下酒瓶道:「斯義,你也別裝著什麼都不在乎。就蔣帆,關城還挑成這樣呢,那個鄒唯安五毒俱全,她,她竟然給他生孩子……」

  鄒唯安。

  當這個名字響起時,林斯義臉色變了。

  識相的就該閉嘴,竇逢春偏偏迎難而上,「我勸你,早點讓溫溫和他離婚,真不行,咱就把她搶回來……」

  「你怎麼那麼賤!」關城忍不住開罵,「你把斯義當什麼了?」

  「算了,別說了。」李惟也帶著老婆來了,都是當年他婚禮上一起參加過的人,那些美好,即使是不能在蔣帆婚禮上延續,但最起碼不能砸場子。

  沈翹在旁邊支援他,對林斯義安撫:「今天是蓓蓓的婚禮,也是我大著肚子辛辛苦苦跑過來的日子,就別著嚇著我孩子了,好嗎?」

  「我嚇著他了?」林斯義目光放軟,「沈翹,你懷孕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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