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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有一天就暈倒在了花園裡。

  鵬鵬都嚇哭了,說我媽媽不能死之類的。

  溫爾當時有意識,就是有點暈,沒睡好的原因,隱約聽到小傢伙這麼喊,都覺得哭笑不得。

  事後,她終於決定去看看醫生。

  到了市醫院去掛了內科,醫生檢查了沒有毛病,就是需要休息,然後給開了安眠藥。

  接著,溫爾準備回以前所在超市,新的接收人告訴她,她丟了一樣東西在那邊,需要過去取。

  溫爾過去了,發現是一隻打火機。

  林斯義的那隻。

  可問題是,林斯義給的那隻,一直在她枕頭底下躺著,這隻從哪兒來的?

  「這打火機貴重,我家愛人又是拾金不昧的人,讓我打電話叫你來,讓看看,這是不是你哥的?」

  「我哥?」溫爾蹙眉,覺得奇怪。

  對方是個憨直漢子,笑著解釋,「那天晚上我快打烊來了一個男人,說想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我問他是誰,他就說是你哥,我也不好問,但看對方沒惡意,就讓人上來了。」

  「他上來幹什麼了?」溫爾面色微白。她已經想到某種可能,但還是不敢相信。

  「他沒幹什麼,就在你前夫的房間看了看,然後走了。」

  「那天是幾號?」

  「幾號不記得了,但那天白天你前夫來搬走了行李,就是當天晚上。」

  「他在那間房停留得久嗎?」

  「還可以。」

  「……」

  出了超市。

  溫爾坐在車上好一陣放空。

  等回過神,才想起要思考的是什麼。

  那天晚上就是她和林斯義在樓道接吻那回,鄒唯安回蓉城搬走了他的行李,引起林斯義誤會,以為她和鄒唯安沒斷乾淨,勃然大怒離去。

  接著她找了他很久,他沒有蹤跡,結果卻去了雨花北路,發現她和鄒唯安分房睡的事實。

  然後他卻不動聲色。

  這是什麼意思?

  溫爾摸著這隻花紋繁複的打火機,忽然後知後覺,她覺得自己天.衣無縫,和鄒唯安結婚,生下鵬鵬,成功塑造自己已婚已育的事實,可在大伙兒面前,她卻並不高明,讓林斯義發現了她和鄒唯安分居,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對孕吐半個月的關蓓蓓,只認為是胃部著涼這麼貽笑大方的結論。

  那麼,在外人面前,她是否已經露出破綻?

  或者說,全部暴露了?

  那為什麼他們又不動聲色呢?

  哦,動了,林斯義談戀愛了,帶著秦羽來到前女友所精心打理的房子裡過夜,這是心思細膩的林斯義會幹出來的事嗎?

  溫爾仔細回憶著,那天秦羽出現後的主要場景,就是在山上和她談顧黎清的那一幕。

  她忽而後脊發涼,然後驅車去了安定精神衛生醫院。

  掛了號,沒用多長時間等,可能本市的人精神面貌都比較健康吧,她一會兒就看上了大夫。

  大夫是個中年男人,精神很飽滿,但微有些面無表情,讓她去了一個小房間,做了一些測試題。

  溫爾這時覺得還很輕鬆,像考試一樣,答完題就出來了。

  電腦自動顯示的診斷報告,被發給了那位大夫。

  溫爾回到他辦公室,對方在仔細的一張張看,而看過的就放在桌子上面。

  溫爾瞟了幾眼,然後發現電腦把她的得分與標準線做了圖形對比。

  她看到自己的答案,在標準值之上,最最上頭,幾乎飛出紙張之外。

  「家族有遺傳病史嗎?」醫生開始問診。

  溫爾搖頭,「不太清楚。」

  「你之前有過精神疾病?」

  「討好型人格算嗎?」

  「討好誰?」

  「我哥……」

  「是童年陰影?」

  溫爾感覺自己非常口渴,她吞咽了一次口水,才緊繃答:「可能有一點。」

  「你家人虐待過你?」

  溫爾猛地失笑,她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既然來看醫生了,羞於啟齒顯然是不行的,於是點頭。

  「好的。」醫生在紙上劃了一些什麼,然後繼續下一個問題,問她成長環境,家庭成員關係,在社會上所遭受的大挫折等,又問她近兩年狀況。

  溫爾一一作答,在近兩年狀況上回答尤為詳細,因為醫生問得多。

  最後,她竟然被勾出暢所欲言的欲望,但醫生阻止了她,「我是精神科大夫只負責開藥,你想傾訴需要找心理諮詢師。」

  「那請問我是什麼病?」溫爾當時想,頂多抑鬱吧,當代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抑鬱,尤其她這五年過得並不好,有些抑鬱正常。

  醫生在鍵盤左敲右敲,然後打出一份診斷單,遞給她。

  溫爾拿到後,口渴到即刻要乾枯的地步。

  單子上印著:重度抑鬱重度焦慮精神分裂伴隨恐怖焦慮症

  她認得所有字,但組合在一起又不認識了,尤其前面兩個重度她都完全放棄,然後又被中間的那個精神分裂嚇著。

  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口乾到一定地步,吞咽都無濟於事,轟隆一聲,從椅子上摔下來。

  那名醫生過來拉她,並焦急喊話:「你家人來了嗎?」

  溫爾搖頭,想告訴他我沒有家人,但說不出話。

  她真的嚇到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又再次回到了椅子上,然後聽到醫生問她,要不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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