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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瑾咬了咬牙,猛然將手中的念珠狠擲在地。圓潤的念珠串頃刻間四分五裂,滾落一地。

  「殿下。」福川在五六步遠的地方低頭跟著,被砸念珠的動作嚇得一抖,聲音低低的道:「許太醫已經到泰和殿了。」

  羅瑾喉結滑動,手環成圈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腕,這輕飄飄的撫摸非但沒半分撫慰感,反而叫心頭無名火更盛。

  他是一路挨著回到泰和殿的。

  宮婢早已將數個冰盆安置在臥房內外,初夏深夜,夜間尚需薄被,遠不是用冰的時候,冰盆一用,房中的溫度頃刻涼下來。

  許太醫已經候著了,他給羅瑾搭了脈,反覆斟酌後開了口:「殿下此症世所罕見,臣無能,只能開方紓解不可斷根。」

  羅瑾闔目,鼻息悠長,鬢邊的汗珠已經簌簌滾落,濡濕了衣領,對許太醫的話他不意外,聲音淡淡的:「用藥吧。」

  許太醫頜下白須抖了抖,拱手勸道:「殿下,是藥三分毒,此藥用多了傷身吶。」

  羅瑾的呼吸急促了許多,他陡然睜開雙目,目光銳利似刃:「不用藥,一味縱著,孤與禽獸何異?」

  苦澀濃郁的藥汁很快熬好了送上,羅瑾端起瓷碗,頭一仰將藥飲盡,苦澀的藥味在舌尖瀰漫,讓他的舌尖微微發麻,正是這股子苦澀,澆熄他渾身上下叫囂的燥熱。

  室內溫度極低,熱汗被沁成蝕骨的冰涼,牢牢的貼在脊背上。

  折騰了半宿,羅瑾舒乏了許多,卻始終不曾有睡意。

  這病極為磨人,除了近身侍奉之人和幾位老太醫外,沒有旁人知曉。若讓世人知曉他這肅正守禮的堂堂一國儲君,其實一直極度渴求與人肌膚相親、觸摸揉捏,豈非顏面丟盡。

  若非他意志堅定異於常人,將天生的這種渴望深深抑著,恐怕早已經沉迷男女□□,成了只知享樂的禽獸了。

  *

  翌日清晨醒來,蘇顏的眼睛腫了半圈,安知取了榴花小銅鏡給她,蘇顏對著鏡子左看右瞧,只見一雙美眸腫成桃一般,氣的撇下鏡子喃喃道:「這下完蛋了,真成了醜八怪了。」

  安知捧了冰鎮過的玉錐給蘇顏冰敷,又輕輕捏著蘇顏酸脹的肩背,溫聲勸解:「娘娘昨夜睡得晚了,小日子又快到,今兒早起才會水腫的,我們用涼東西鎮一鎮,很快就會消腫的。」

  這玉涼絲絲,隔著一層帕子蹭在臉頰上,又舒坦又滑膩,蘇顏皺了皺鼻子,心裡舒服的直哼哼,她移步到了羅漢小床上,腰後墊著軟枕,身姿窈窕婀娜,露出的半截手臂如玉似的白皙細膩,滿頭濃密的烏髮只用一枚白玉角簪綰著,美目輕闔,如畫中人一般清麗。

  「本宮這幾日身子不適,告訴下面,不必請安了。」蘇顏還為昨夜的事情有些小彆扭,加上眼睛腫了,心情不好,找了個藉口就推脫著不想見人。

  話音剛落,桃知恰好掀了珍珠簾進來,聞言為難道:「文良媛晨間來請安,娘娘沒起就一直候著,現在是將人請回去嗎?」

  蘇顏輕哼一聲,人家昨夜承寵,今天就巴巴的來了,自己若躲著不見未免顯得小氣,於是揮揮手,叫人挪了一扇屏風過來。

  文良媛款款走入,看見紅梅屏風後明顯微愣,隨後咬牙行了禮:「妾請娘娘金安。」

  屏風後頭,蘇顏側臥在羅漢小床上,眼眶下被玉鎮的涼絲絲的不想開口,安知依著她的眼神給文良媛搬了張軟凳,微微屈膝做了個請的姿勢,臉上表情不卑不亢:「文良媛請起吧,我們娘娘賜座了。」

  「謝娘娘。」文良娣緊繃著下巴,強忍著才將難看的臉色藏好,她比蘇顏進府早,如今府中除了這位太子正妃,其餘的人就數她文燕驪位分最高,自認為是得羅瑾偏愛的。

  她蘇顏又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仗著家世好坐了這太子正妃的位置。

  「娘娘今兒這是怎麼了,為何隔著屏風見妾?」文良媛接過安知遞來的香茶,低頭抿了一小口:「莫非是妾不配見娘娘?」

  蘇顏睜開眼睛,將玉兒扔在一邊,這個文良媛前世就很喜歡找自己的麻煩,不過那時候自己忙著和羅瑾彆扭傷神,根本沒空搭理她,由著她在太子府張狂了好一陣,後來羅瑾即位,因這文良媛張狂,只得了貴人的位份。

  「你說不配就不配吧。」蘇顏語氣淡淡的接了一句,既不惱火也不生氣,只有滿滿的漫不經心,透著不在乎,眸中甚至帶了一絲淺笑。

  身邊的安知還有桃知都忍俊不禁,齊笑出了聲。

  文良媛霎時臉色漲紅,在笑聲中氣的微微發抖,她攥緊了手中的熱茶,懊惱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恨蘇顏這個太子妃做的毫無風度。

  她穩了穩心神,但還沒有忘記此行目的。後院侍寢的規矩是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此次前來就是打聽太子妃侍寢時,是否也是同她們一樣。

  「娘娘。」文良媛訕笑幾聲,硬著頭皮開口:「這些日子殿下公務繁忙,身子不爽,每回去妾那裡,妾都會準備藥膳給殿下呢。」

  蘇顏撥弄著手釧,聲音有氣無力:「嗯,是呢。」

  「娘娘。」文良媛被蘇顏晾著但還不死心,又嬌嬌媚媚道:「殿下夜間睡覺,是最討厭身邊人磨牙翻身呢。」

  「哦,是呢。」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的病是肌膚饑渴症+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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