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隻鳥兒刷拉一聲落在窗外的樹上,嘰嘰喳喳一陣吵鬧。羅瑾捏著眉心扭頭望了一眼,手指敲打桌案:「謝先生,寧王最近還安分嗎?」

  謝昀搖了搖頭:「寧王除私下和殘留的土匪有交往外,明面上沒有其他異動。」話說完了,謝昀張了張嘴,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樣、

  「謝先生但說無妨。」羅瑾繃著臉頷首。

  「臣聽說了些寧王的一些家事,據說寧王近日得了一對美妾,嬌寵的不像樣子,屬地的百姓都說寧王寵妾滅妻,寧王妃現在無辜又無援啊。」謝先生嘆氣:「寧王妃嘉儀郡主是殿下的表妹,是皇室親封的郡主,寧王此舉,恐是故意為之。」

  謝昀越說,羅瑾的面色就越黑。

  「是孤,苦了嘉儀。」羅瑾闔目,良久,手掌緊攥成拳,重重打在紅漆案上。

  *

  羅瑾手底下掌握著一隻拱衛京都的禁衛軍,近兩萬的精壯人馬只聽羅瑾一人調遣,每年的六月,禁衛軍里都會舉行騎射和排兵布陣的比賽,羅瑾會藉機考察軍官,提拔有能之人。

  因此,從未央殿裡落荒而逃以後,羅瑾有好幾日沒有回東宮裡。他日日都處理軍務政務到深夜,為的就是不在夢中看到蘇顏哭花了的臉,看見蘇顏哭,羅瑾就心如刀割。可是,他的太子妃日日夜夜卻想的是別人啊。

  這件事情是羅瑾心結,他每每想起就如鯁在喉。

  「娘娘,您就用一些吧。」

  「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下頭上貢的新鮮瓜果,已經冰鎮過了,娘娘要不要嘗嘗看?」

  未央殿裡頭,蘇顏懶洋洋的躺在搖椅上,一件藕黃色的蠶絲襦裙穿出了弱不勝衣之感,白皙的面龐不復往日紅潤,眸是冷的,很勉強才擠出一個笑容:「我沒胃口,先放著吧。」

  「娘娘,奴婢求求您,就嘗幾口吧。」安知俯身在蘇顏身側,雙手呈上一碟削了皮切成塊的蜜瓜,聲音里已然帶哭腔:「總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受不住。」

  蘇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無力的垂在胸前,聲音也冷了:「本宮的話沒人聽了?」

  羅瑾負手站在門外,鐵青的臉色,冷冽的眼神,就連玄色的衣袍都漫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太醫說她身子弱要好生將養,她就是這樣糟蹋自己的!羅瑾憤然往前邁了半步,還是停了下來。

  那夜的事猶在眼前。

  蘇顏仰頭望著灰白的天,自嘲般的勾唇,或許只是看自己死了,羅瑾不忍心,才違心說了句「傾心」的好聽話吧,或許,他從沒有喜歡過自己。

  可是,她了解羅瑾,他重諾,根本不會因為可憐自己,才說那種話。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誤會,還是不舉之事對羅瑾打擊重大,他只是無法面對?

  紛亂的思緒令蘇顏嘆了一聲又一聲,總是明媚的秋眸也蒙上一層灰暗。

  「福川。」羅瑾逼自己將視線收回,側身在福川耳邊:「立刻出宮,去錦福齋買豆花糕和冰皮餜子送到未央殿,其他時新的糕點也各揀幾樣來。」

  「太子爺……」福川看著羅瑾陰沉的面色,一時間懷疑自己是幻聽了:「您這是……」

  羅瑾掃過來一個眼風,福川立即噓聲,轉身就去辦。太子爺既然對太子妃這般用心,這樣鬧著又是何苦呢!他看著都著急,真真應了那句古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福川差當的好,不多時錦福齋的糕點就打著唐國公府的名義送進來。精緻小巧的糕餅盛在花瓷盤中,還配了鮮花瓣為飾,顯得亮眼又美味。

  「這幾樣是我在家時最喜歡的。」蘇顏揀起一塊豆花糕,小咬了一口,揚起笑臉,終於露出一絲髮自真心的笑容:「和小時候的滋味一模一樣,一點沒有變。」

  夜幕四合,最後一抹艷紅的夕陽也消失在地平線。

  泰和殿裡頭,羅瑾對著一盤殘棋研究著,修長的指頭夾著一枚黑玉棋子,聽完福川的稟報後,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霽色,黑子輕落,揮手叫福川下去。

  「殿下。」福川戰戰兢兢的打量羅瑾還算溫和的臉色,猶豫著開口:「太子妃娘娘這些日子胃口漸漸好了些,藥也按時吃著,是大好事。」

  羅瑾眼皮都沒掀一下。

  福川低著頭:「爺可要去看看娘娘?」

  羅瑾叭一聲落下白子一顆,眸如幽潭,強大的氣勢逼得福川不敢抬頭,他側目看了福川一眼:「出去。」

  「奴多嘴。」福川嚇得臉都白了,腳步匆匆的走出去。

  殿裡,羅瑾一掌推亂了棋局。他耐著心煩意亂,扭頭去看案上壓著的白色宣紙。修長勻稱的指頭挑開上頭的那層,露出下面壓著的一張畫像。

  桃花芳菲,春風醉人,桃花樹下的絳衣少女淺笑嫣然,鬢邊一朵桃花,眉梢一粒小小黑痣,襯的是人比花嬌,傾國傾城。

  畫的是羅瑾在踏青宴第一次見她的場景。羅瑾指腹滑過桃花樹,落在畫中蘇顏粉嫩的臉頰上,他摩挲著畫紙,低語:「顏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

  「你說的都是真的?」

  禁足了半個月,才過了日子,文良媛就忙不迭的穿紅戴綠,帶著婢女太監逛花園。後花園裡花開的奼紫嫣紅,文良媛揪下一朵月季,斜眼看了身後跪著的芝芝一眼。

  芝芝仰著頭,接過文良媛婢女送秋給的金瓜子,笑意盈盈:「奴婢親眼瞧見的,福川公公就在太子殿下面前提了太子妃娘娘一嘴,太子殿下的臉色就變了,還把棋盤上的棋子都攪亂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