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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晚接過手帕,道了聲謝擦了把臉, 朝翁回的方向走去,「翁師兄,你看現在怎麼辦?」

  人是她打暈的。

  看著濟慈昏倒在地上,喬晚有點兒發愁了。

  好歹是大悲崖的弟子,她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麼想著,喬晚看著濟慈的目光中,又含了抹歉意。

  長虹崖下的弟子內心吐槽:你歉疚個鬼啊!剛剛暴打這和尚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歉疚了?

  翁回走過去,看著濟慈眼神有點兒複雜,內心默默道了個歉。

  他和濟慈關係不錯,請濟慈過來,本來是想好好操練操練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師妹。

  沒想到人直接被喬晚打暈了。

  翁回嘆了口氣,看著喬晚血淋淋的模樣,內心更加複雜了點兒。

  師出同門,玉清真人是怎麼教出穆笑笑和喬晚這兩個極端的?

  翁回蹲下身,往他身上四處按了按,

  還好,就是昏死了過去,也沒受多大重傷,回頭調養調養就能養回來。

  這大悲崖的和尚們個個都皮糙肉厚的,沒什麼可擔心的。

  「沒事,稍後我帶他去棲霞峰那兒。」

  比試嘛,受傷是免不了的。

  四大派之間的同修會上,那真是四處飆血,死傷慘重,也沒看四大派之間生出什麼嫌隙來。

  修士在凡人面前還能裝個仙人,但實際上也沒啥大不了的。

  倒是喬晚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了。

  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等毅力,都被打成這模樣了,能在最後翻盤,反敗為勝。

  「打得不錯。」翁回看著喬晚,笑著鼓勵了一下。

  喬晚嘴角扯一下都疼,只能含糊地回答,「多謝師兄。」

  這一戰雖然打得足夠酣暢淋漓,但回去之後,喬晚還是在床上整整躺屍了兩天。

  到現在腦袋裡好像都還在嗡嗡嗡地響。

  大悲崖的和尚,皮糙肉厚,回血速度竟然比她還快,喬晚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說濟慈就已經醒了。

  躺屍的這兩天裡,照顧她的人是小鶴。

  前腳才讓喬晚帶著穆笑笑去長虹崖,後腳喬晚就被打殘了,這消息沒多久也傳到了周衍的耳朵里,就吩咐小鶴帶上了些上好的丹藥,送到了喬晚洞府,倒也沒因為穆笑笑責怪她。

  獨坐桌前,周衍對著窗外的桃枝怔怔出神。

  他三個徒弟,都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陸辟寒冷淡高傲,笑笑她天真嬌憨。

  倒是喬晚,或許是因為出生凡人界,成熟得早,磨礪出了點兒悍狠的氣質。

  當年她剛上崑山的時候,年紀還小,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了這麼一副模樣。

  他知道喬晚努力,卻未曾想到她能做到這地步。

  回想起當年喬晚初入崑山時的模樣,周衍心口微微一滯,心中五味雜陳。

  小鶴將丹藥放在床邊,問她,「師姐,你有沒有看玉簡?」

  喬晚:「玉簡?」

  小道童解下玉簡,丟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喬晚冷靜地伸出手,扒拉扒拉自己眼睛前散亂的繃帶,拿過玉簡一看。

  在滿目的消息中,找到了一條和她有關的。

  那長虹崖下的一戰,不知道被誰放到了玉簡上。

  她長虹崖下那一戰,根本算不上什麼,只不過因為她是周衍的徒弟,又和穆笑笑關係微妙,這才引起了別人關注。

  一看「留影像」里的內容,果斷有人嗤之以鼻。

  修士們之間死磕,比這兇殘得多了去了,那真是殘肢亂飛,這算什麼,不過一場低階修士間的比斗。

  當然也有驚訝的。

  修士中多硬漢,但像喬晚這樣鍛體死磕的女修卻不多,而鍛體的女修中,又以那練「百結柔」為主。

  像喬晚這麼莽的倒少見。

  最最主要的原因是,喬晚她,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資質太差,踩了狗屎運拜入周衍門下。

  說白了,不是個獨立的人。

  喬晚可以說是穆笑笑影子,是周衍的徒弟,是陸辟寒的師妹,是馬懷真的下手。

  就不是「喬晚」。

  但「留影像」中,少女鮮血狂流,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時候。

  眾人不由得都有點兒驚訝。

  這是喬晚?

  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到了她,第一次知道崑山還有這麼一個人。

  ——其實喬晚能被收入玉清真人門下,也不單單是靠長得和穆笑笑像吧?

  ——像馬懷真這種人,你看到過他和幾個人走得近了?喬晚能和馬懷真走這麼近,能是個花架子?

  修士畢竟也是人,就算是鍛體的體修,也會疼。

  好端端地誰樂意這麼受虐,又不是受虐狂。

  至少從「留影像」中的畫面來看,被打成這樣還能暴起錘暈了濟慈的,不太像那隻靠臉,就能以平庸之姿拜入周衍門下。

  大道三千,但不論哪一條,唯心性堅韌,百折不撓者,才能越走越遠。

  *

  而在青環峰上,陸辟寒和馬懷真正在喝茶。

  桌上也攤著卷玉簡。

  玉簡上的「留影像」微漾,倒映出莽僧掄起少女哐哐哐往地上猛砸的畫面。

  馬懷真微微一笑,面上難得露出點兒讚許的神情來。

  「沒想到啊,喬晚還有這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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