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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晚沉默了一瞬,「長老,弟子請求上留影像。」

  看喬晚這麼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蕭宗源氣得直瞪眼,「那就上留影像,讓我們看等看個明白!」

  素霓仙子性格溫柔,平常講話聲兒都不大的,瞧見眼前這一幕,有點兒無奈,但蕭宗源這個性,崑山的長老們心裡也都有數,只能蓮步輕移,緩步走下台子。

  素霓伸出纖纖玉指,往喬晚腦門上一戳,探入了她識海,將秘境裡的記憶一點點全抽了出來。

  從進秘境,到和人面蠍尾連接識海,再到入魔自廢雙臂,一幕幕,立體視聽,全在大殿內回放。

  看見喬晚七竅流血,神識絞殺數萬蠍尾蛛的畫面。

  戒律堂的玄中長老,忍不住贊了一聲。

  乾脆利落,出手果決!好!心性堅韌至此,周衍養出來了一個好徒弟。

  越往下看,馬懷真臉色就越黑,看到喬晚伸手扭斷了自己兩根胳膊的時候,馬懷真臉上簡直是烏雲密布。

  周衍眉心一跳,愣住了。

  一直到今天會審前,他們拿到的也只有其他弟子的口供,拼湊還原出當時的情況,進了秘境的那些弟子都受了重傷,再加上神識薄弱,沒辦法抽取識海里的記憶,抽「留影像」這事兒也就擱置到了現在。

  一直等到喬晚這個「罪魁禍首」醒來,才開了戒律堂大殿會審。

  小鶴拿來的卷宗中,沒提到喬晚自廢雙臂這件事。

  周衍看向台下的喬晚,渾身一震,喉口滾了一滾,扶在椅子上的手不自覺地按緊了點兒,骨節青白。

  是他誤會她了?

  喬晚斷了雙臂這件事,聽人說是一回事,擱在眼前,親眼所見又是令一回事了。

  其餘幾個長老也有點兒訝異,都沒想到周衍這徒弟,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姑娘,竟然能如此果斷。

  光抽喬晚一個還不夠,袁六幾個人的也都得抽。

  喬晚剛站定,就看到袁六幾個也被帶入了戒律堂里。

  他們這些暗部弟子裡,就袁六修為勉強能看,抽的自然也就是他腦袋裡的。

  再看見喬晚眉目冷冽,乾脆利落卸了自己胳膊的畫面,袁六沉默了一瞬,「入魔這事,不能怪喬晚。」

  「當時,要不是喬晚和那些人面蠍尾蛛對上了識海,我們這二十多個人,全得交代在這裡面。」

  袁六瞥了馬懷真一眼,扯著唇角笑了一下,「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命是賤了點兒,但我們人不賤,這孰是孰非,我們還是分得清的。」

  袁六:「喬晚想殺穆笑笑,那是心魔作祟。那個修士能保證自己沒有困於心魔的時候,又有哪個修士能做到喬晚這地步?」

  「我們這幾條賤命,沒人在乎。」袁六道,「但喬晚在乎。」

  「至於戕害同門。」

  「喬晚救了我們,救了我們這些同門,又該怎麼算?還是說崑山數萬外門弟子的命,當真就比內門弟子的命賤?!就穆笑笑的命貴,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活該讓人墊腳?!」

  「七條人命。」袁六沉聲,「我七個弟兄,全沒了!這還比不上穆笑笑一個!!」

  袁六伸手一指,也氣得瞪眼,「就因為她,我們七個人保她一個!」

  蕭宗源氣得瞪眼:「大膽!」

  馬懷真往輪椅上一靠,嗤笑了一聲,沉聲道,「讓他說。」

  那翹起的唇角明顯很滿意袁六說的話。

  袁六是問世堂的弟子,是馬懷真的手下。

  如果不是得了馬懷真的默許,哪敢當著戒律堂的面這麼槓。

  蕭宗源氣得胸悶氣短,奈何他雖然敢對袁六發作,卻不敢對馬懷真發作。

  憋了半天,才冷冷地憋出一句,「這是我戒律堂的事兒,望馬堂主少插手我們戒律堂辦事兒。」

  馬懷真懶懶地往輪椅中一靠,「長老這話說得就有失偏頗了,秘境裡死的都是我暗部弟子,今日這會審,也和我問世堂脫不了干係,我問世堂自然是要管的?否則戒律堂何必請我過來跑這一趟。」

  然而看到喬晚毫不猶豫地咬斷了那雪岩狐氣管的時候,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看見留影像里少女眼神冰冷,一口咬斷了小男孩氣管的血腥畫面。

  幾個長老都有些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周衍這徒弟心性太過狠辣,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未免有傷仁德。

  馬懷真不屑地悶哼了一聲。

  他在問世堂,接觸到的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遠比其他人多得多。

  說到底都是殺,還講究什麼形式不成?殺人之前給對方墊個枕頭,倒杯茶,那就是仁義了?

  喬晚這不也是一嘴下去斃命了嗎?

  犯了殺孽就是殺孽,下手輕一點,不代表就能在天道那兒少添上那麼一筆。

  那些看上去光明磊落的,背地裡,殺人奪寶的陰私事都沒少干。

  喬晚:「他要殺我。」

  蕭宗源:「那是與穆笑笑簽訂了血契的靈獸。你明知能打暈了事,為何偏偏一口咬死了這雪岩狐,再造殺孽?致使你同門師姐身受重傷!」

  袁六磨了磨牙,看向了站在周衍身邊的穆笑笑,「穆笑笑私闖境地,這筆帳,你們怎麼不和她算算?」

  他七個弟兄,為了救穆笑笑,全折在了泥岩秘境裡,一想到這兒,饒是袁六也忍不住眼含熱淚。

  「穆笑笑私闖秘境一事,戒律堂明日自會審訊!今日審的是喬晚!你與其問她為何要私闖秘境。」蕭宗源道,「倒不如問問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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