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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晚念著詩,掄著金瓜步步上前,衣服上掛了一身的血液碎肉。

  月色下真如修羅惡鬼。

  錢八也有點兒慌了神。

  他築基本來就是搶了別人的機緣,一慌神露怯,就漏了氣。

  白荊門眼一瞥,語調再度拔高,吐字更加堅定。

  一時間,浩然正氣大盛,壓倒了對面邪祟之氣。

  從來只做別人眼中的惡鬼的錢八,第一次體會到了從口糧的眼中看惡鬼是怎麼回事。

  就那麼一瞬間就夠了。

  浩然正氣掃蕩妖氛!

  喬晚掄起金瓜,「剛好我這兒也缺個生魂祭錘,就你了怎麼樣?」

  錢八怒喝,「你敢?!」

  砰!!

  話音未落,少女一錘頭直接打碎了錢八的腦殼。

  男人只剩下半個腦袋,瞪大了眼。

  鮮血碎肉,紅的白的,在月色下亂飛。

  一聲悶響,倒在了地上。

  喬晚甩了甩鐵錘上的血沫。

  親眼看見這兇殘的一幕,白荊門默默閉上了嘴,吞了口口水。

  長街又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喬晚拖著鐵錘數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

  少了一個。

  喬晚心裡暗叫了一聲不好。

  鐵定是剛剛趁亂跑了一個。

  這兒肯定是不能多待了。

  想到這兒,喬晚趕緊彎腰去撿地上剩下半張面具。

  但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霍然而落!

  喬晚收起金瓜,詫異地看了一眼,「嗯?」

  劍光散去。

  原地站著個白衣勝雪,長松擎月似的男人,長眉緊蹙,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那露出來的半張臉上。

  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喬晚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那是她今天看到過的謝行止。

  據說,謝行止為人正直,仗義任俠,嫉惡如仇。尤其一招三光劍法,使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

  在男人的注目下,喬晚身形略微一僵,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裡暗叫了一聲不好。

  怎麼也沒想到謝行止會突然冒出來。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堪比電鋸殺人狂的虐殺現場。

  男人不說話,喬晚不說話,默默將那半張厲鬼面具扣上了。

  喬晚在暗暗提防謝行止的時候,謝行止也在看她。

  眼一瞥。

  一地歪七扭八的死屍,個個被鐵錘砸得不成人形。

  而作案兇手手裡還拎著兩把大金瓜,黏連了一身的血和肉。

  雖然戴著張厲鬼面具,但依然能感覺出來點兒清正之氣。

  非名門大派弟子所不能有。

  尤其那邊兒正氣未散。

  喬晚:「謝前輩。」

  過了一會兒,男人終於應聲了。

  淡淡地嗯了一聲。

  一甩袍袖,將地上八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一卷。

  不知道用了什麼功法,地上空空如也,連血點兒都沒剩下一個,忽然足下一頓,又架起了劍光走了。

  走了……

  走了?

  喬晚和白荊門大眼瞪小眼。

  白荊門:「剛剛那是謝行止?」

  白荊門震驚得結巴:「謝……謝行止來此所謂何事?」

  喬晚搖搖頭。

  「走吧。」

  她還記得陸辟寒對謝行止似乎很欣賞的。

  大師兄欣賞的人,總歸不是菩薩會那邊兒的,興許謝行止只是聽到這兒的動靜過來看一眼。

  梁義慶還等著藥呢。

  想到這一茬,白荊門也不敢耽擱,和喬晚趕緊往客棧里趕。

  他們子時出去買藥,寅時才回來,尤其回來的時候,喬晚臉上厲鬼面具碎了一半,身上腥臭之味兒沖天。

  看傻了屋裡一圈兒的人。

  餘三娘愣愣地看著喬晚身上那紅紅白白的一身,「這……這……」

  喬晚指了指自己腦門。

  餘三娘立馬就明白了,臉色更白,捂著嘴出去吐了。

  喬晚把藥一拋,「給他服下。」

  服下藥之後,梁義慶臉色漸漸緩和,但神情看上去點兒陰沉,不止梁義慶,吐回來的餘三娘面色也十分難看。

  白荊門一愣:「出什麼事兒了?」

  姚廣平常話最多,也最活潑,這個時候也沒了多少精神,坐在椅子上嗓音低低的,「凱子被抓了。」

  他們三個出去的時候,也都碰上了菩薩會的人。

  但和餘三娘、姚廣一起出去的江凱,沒回來。

  餘三娘:「凱子被菩薩會的人逮了。他們人太多,我和姚廣實在沒辦法,只能先回來。」

  他倆身上都掛了彩,受得傷都不輕。

  梁義慶看了眼喬晚,叫餘三娘去翻出自己一件乾淨的舊衣,先給喬晚換上。

  梁義慶:「那老白你和陸道友那兒是怎麼回事?」

  幾個人面面相覷,瞥見喬晚身上的東西也不敢多問,只好去問白荊門。

  白荊門一臉疲憊滄桑。

  回想剛剛那一幕,還恍若置身在夢中,再看向喬晚臉色複雜,眼神也複雜。

  本來還以為他們之中,陸婉是最弱的那個,沒想到這姑娘是最兇殘的那一個。

  兇殘得他都有點兒招架不住。

  而喬晚換上了衣服,梳洗乾淨,又坐會了凳子上,脊背挺直,坐得端正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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