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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走到一半,男人身子忽然晃了晃,眉頭一擰, 胸前衣襟隱約洇出了點兒大片的血色。

  他走到樹下,閉目坐了下來。

  看來在追殺她之前,伽嬰就已經受了傷,受了傷都有這麼恐怖的實力。就算不願意承認, 喬晚也不得不承認。

  她在這人面前,脆弱得簡直不堪一擊。

  喬晚收回目光。

  她會死。

  喬晚半張臉貼著地面, 心想。

  沒人來救她,她也不祈求坐在不遠處的伽嬰突然反悔來救她。

  她脊背上還壓著一棵松樹。

  脊椎骨斷了, 每一塊都碎了。

  喬晚眨了眨眼,眼淚也跟著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出來,安靜地糊了她一臉。

  她覺得委屈,她才剛剛下山。

  剛剛擺脫了原著「喬晚」的結局,擺脫了穆笑笑的影響,剛剛下山要走自己的路,結果天降橫災。

  死得簡直和她那個便宜爹一模一樣。

  趴在地上的時候,喬晚忽然想了很多。

  想到的卻不是周衍,不是穆笑笑,不是裴春爭。

  想到的是她每一次不要命的和妖獸死磕,每一次拼了命的修煉。

  她還不想死。

  至少不願意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喬晚閉上眼,眼淚和著血水「刷」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從未有過的求生欲,從心底猛地迸發而出。

  喬晚咬緊了牙,目光如炬。

  她不想死!

  她能活下去,她一定可以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再找伽嬰報仇。

  喬晚閉上眼,開始回憶。

  那本《煉體精要》怎麼說的。

  所謂煉骨,化骨為盾,拔骨為兵。

  不破不立。

  喬晚閉上眼,開始努力回憶起《煉體精要》上面每一個字眼,挨個扒著上面的口訣,慢慢地,開始抽調體內殘存的靈氣。

  靈氣和魔氣一塊兒慢慢地淌了出來。

  在別人身體裡水火不容的靈力和魔氣,在喬晚身體裡相輔相成,一點點順著全身流過。

  喬晚一邊嗆出血沫,一邊忍著劇痛,慢慢地修補。

  想重新修補骨骼,比現在更疼上千百倍。

  這感覺,就像無數個尖銳的鑽頭直往骨頭裡鑽。

  坐在不遠處的伽嬰睜開了眼,幽冷地眼朝著喬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這人修竟然還不放棄。

  「你還不放棄?」

  這話一出口就連伽嬰自己都有點兒意外。

  妖皇伽嬰一向都不太看得起人修,至少是絕大部分人修。

  人修太脆弱,壽數也比妖和魔短。

  伽嬰垂著眼睫,默默地看。

  那人修趴在樹下,鬢髮散亂,身下沙土被染紅了大半,顯然在忍受極大痛苦。

  喬晚沒看他,繼續忍著劇痛修補全身上下的骨骼。

  伽嬰定定地看著喬晚身下的紅艷艷的沙土。

  一個人,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一個人,怎麼會流這麼多血,還想著要站起來?

  保持著盤坐在樹下的姿勢沒動,伽嬰淡淡地問,「你想起來?」

  喬晚沒吭聲。

  伽嬰也不惱怒,出乎意料的有耐心,慢條斯理地又問了一遍,「你想起來?」

  喬晚抬起汗涔涔的眼,終於看了他一眼,又垂了眼睫。

  伽嬰垂在膝側的指尖動了動。

  男人站了起來,走到了喬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喬晚。

  目光和看著苟延殘喘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只要他一抬手,面前的「螻蟻」剛剛做的努力,就會化為泡影。

  「我能輕而易舉地殺了你。」

  喬晚還是沒吭聲,悶頭一個勁兒地補。

  不是喬晚不想說,是這個時候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她吞食人面蠍尾蛛,封元釘貫脈,天雷鍛體全都熬了過來,沒道理熬不下來煉骨之痛。冷汗和血水浸濕了喬晚她身上的衣服,喬晚補一會兒,喘著粗氣地歇一會兒,目光中透著股狠意。

  伽嬰:「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明天,如果明天你還能活下來,你和我再打一場,你若是能傷到我,我就放你走。」

  喬晚唇瓣慘白,終於擠出了沙啞的幾個字。

  「我沒偷雷盤。」

  伽嬰:「你費這麼大力氣,就是想和我說這個?」

  喬晚粗聲粗氣地重複:「我沒偷雷盤。」

  不是她偷的,她絕不認帳。

  伽嬰要是殺了她,她沒什麼好說的。

  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

  但他沒殺她,反倒給了她時間和機會。

  那他對她做的,她都會一筆一筆找回來。

  男人就站在她面前,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補,等著明天第二場戰鬥。

  指骨補好了,能動了。

  緊跟著是腕骨……

  ……

  胸骨……

  再到脊椎骨……

  從月升到月落。

  ……

  夜色漸漸散去。

  喬晚補了一夜,伽嬰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補了一夜。

  一線金光從天際射出。

  在晨光的照耀下,地上那血淋淋的「屍體」突然動了!

  補了整整一夜,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塊骨頭,被喬晚一點點重新補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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