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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笑笑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失落地搖搖頭:「還沒呢。」

  她已經很久沒和大師兄坐在一起說話了。

  想到這兒,穆笑笑有點兒忐忑,忍不住抬眼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容貌平庸,被疾病折磨得有點兒脫了相,眼下青黑,愈發襯得鼻樑高而挺而直,唇瓣蒼白毫無血色,擁在狐裘中,眼神如寒火般熾熱冰冷。

  這畢竟也是一手帶大自己的兄長。

  穆笑笑有點兒出神。

  少女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了點兒淺淺的,小小的笑意:「大師兄,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的那一次嗎?」

  剛剛在山峰上受了點兒風寒,陸辟寒又咳嗽了幾聲,慢慢地問:「你又想到了什麼?」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大師兄的時候。

  大師兄出生陸家分支,當初他那一支遭了災,被碧眼邪佛滅了門,陸家本宗沒及時趕到,最後只活了大師兄一個,從小大師兄就是多病之軀,被身上的「金蟬印」折磨得傷痕累累。少年冷漠而陰鬱,只有眼裡的兩團火,仿佛在提醒著別人,提醒著自己,他還在活著。

  那時候,她剛到崑山,整天纏著陸辟寒,陪著陸辟寒一道兒度過了這最艱難的那段歲月。

  而那段歲月,沒有喬晚。

  「我想到了大師兄,那個時候大師兄就和現在一樣了。」穆笑笑笑道,「和現在一樣,沉穩讓人安心。」

  陸辟寒顯然對這不大感興趣,問:「怎麼還不去休息。」

  少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輕聲道:「因為我想和大師兄多說會兒話呀。」

  陸辟寒又咳嗽了一聲,眼裡含著點兒笑意:「別打岔。」

  *

  她好像做錯了。

  喬晚有點兒僵硬地躲在草叢裡,忍不住抱緊了懷裡的酒罈。

  有點兒鬱悶,也有點兒內疚。

  其實,翻下吊橋之後,她就後悔了。

  她不該遷怒於大師兄。

  垂著眼,喬晚略有點兒糾結。

  如今,她抱個酒罈,站在風雪中,聽著偏殿裡傳來的動靜,脊背挺得筆直,簡直就像個純傻逼。

  本來暗搓搓追著大師兄過來,是想賠罪,沒想到,現在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大師兄對她的好,是不計回報,實打實的。

  她和大師兄沒有血緣關係,算不上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也不像穆笑笑一樣,曾經陪他度過最艱難的那段歲月。

  她不是大師兄的責任。

  該感激大師兄的人是她。

  喬晚抱著酒罈,靠著長廊,緩緩地坐了下來。

  懷裡的酒還是溫的。

  酒香很濃。

  但是沒人和她一塊兒喝了。

  忍不住踮起腳,悄悄地看了一眼偏殿裡面的動靜。

  少女似乎有點兒失落的,絞緊了手指:「不知不覺間,晚兒師妹,已經金丹啦,而我……修為一直寸步不前。」

  男人眼神微微一變,眼裡的寒火似乎躍動了一瞬,過了一會兒,露出了少許的暖意:「你若想學,我也能教你。」

  被穆笑笑一提醒,喬晚猛然又想起來。

  她已經金丹了啊。

  真好。

  退了回去,又靠著廊下欄杆坐下了,默默揭開封泥,喝了一口。

  翻下浮空的吊橋後,被崖風吹得冰冷的手腳,頓時溫暖了不少。

  甘南,蕭博揚和君採薇這時候估計已經順利離開。

  看了眼天上的圓月,也想找個人,抒發一下自己晉升金丹的喜悅。

  想了半天,喬晚又默默地灌了口酒,嘟囔了一聲。

  「大師兄,我金丹啦。」

  怎麼……怎麼也比穆笑笑厲害點兒吧。

  「二少爺我金丹了!」

  「前輩我金丹了!」

  自言自語,略有點兒尷尬。

  喬晚臉也有點兒紅,但還是灌了口酒,抱著酒罈,遙遙地對這著月亮敬了一口酒。

  「乾杯!」

  噸噸噸。

  就在這時,手上酒罈突然一空。

  有人?!

  眉眼一冷,正準備出招之際。

  一道傲岸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月色前。

  喬晚一個哆嗦,無言地看向了這以一大輪月亮為背景,逆光站在高高屋頂上,一身玄色長袍的男人。

  皎潔的月色淡淡流瀉在這銀色妖紋上,似乎遊動著點點銀輝。

  喬晚頓時既驚又囧。

  伽嬰!

  他怎麼在這兒?!!

  男人腰間斜別著把刀身蜿蜒古怪的彎刀,黑白色的麻花小辮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眉眼落了月色,臉色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喬晚。」

  一手提起手裡的酒罈,一抬眼:「當初在棲澤府,你還欠我一壇酒。」

  仰頭。

  噸。

  男人身後探出另一個熟悉的腦袋,青年爽朗一笑。

  「妹子,一個人喝酒啊。」

  「不如帶我和陛下一個?」

  第191章 天地為棋

  喬晚驚了:「你……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青年爽朗地伸出手:「上來不上來?」

  「上!」

  伽嬰淡淡一瞥, 目睹修犬把喬晚給拉上了屋頂。

  喬晚扭頭看了眼伽嬰,拘謹地找了個地方,靠著男人坐下來。

  她和伽嬰還算不上太熟, 也不大明白這位為什麼會出現在崑山, 不過對方出現在崑山, 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在,保險起見, 喬晚明智地選擇什麼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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