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謂的修士和魔,「竊陰陽、奪造化、轉生殺、扭氣機」之類的言論,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她不贊同將鍋全甩在「修士」和「魔」存在本身上。

  不論是哪個物種,想要生活得更好,就要發展,而發展勢必帶來有好有壞的後果。

  如果這種理念是對的,那大家都倒退到原始社會好了,就算生活在原始社會,為了生存那也得捕獵採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大家都不要活了,沒有生命的,靜悄悄的宇宙,是最合理的宇宙。

  這和極端環保主義的理念有啥區別呀。喬晚忍不住默默吐槽。

  人總不能不發展,生存死亡,是人類面對的終極命題,他們能做的,只有靠實際行動,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結束這場戰爭,改變這個世界,這個社會,總比簡單粗暴的消滅大家好得多。」最後,喬晚用這句話,結束了自己的「演講」。

  「解放生產力」是個新奇的概念,至少對這個世界來說,是個破天荒地的概念。

  妙法尊者微微一怔,眼裡掠過了一陣激賞之意。

  面前的小姑娘,這位後輩,比他想像中的優秀得許多。他一直將她視作一個晚輩,卻好像未曾將其平等地視作過一個站在他面前的,優秀的女性。

  從當初崑山那一躍,一直到現在,少女脊背挺立,宛如風雨飄搖,血色戰場上盛開的廢墟中的戰爭之花。

  他相信,也希望她能不耽溺於情愛,走得更遠。這場失憶,洗去了她對他的愛慕,對她而言未必不是一場契機。

  如今這位沉靜守禮的夢中晚輩,真的如他所願,走在了坦坦蕩蕩的,仁義大道上,妙法尊者卻有一瞬的恍惚。

  ——「儒家有言,君子之交淡如水,這世上或許唯有淡如水的知交之情方可長久。」

  ——「喬晚,你可願不計較我的年歲,與我平輩相交,真正做我這修煉路上的好友?」

  復又垂下了眼睫,不去作他想。

  喬晚還在等待這位佛者的回覆。

  和這位佛者對話,總讓喬晚有種敬重卻疏離的感覺,這種疏離出自於一個普通的無教派人士對宗教人士的敬重,她敬重任何為了自己的信念,堅持如一的人。

  喬晚抿唇不大確定地問:「前輩?」

  食慾,伴隨其他微不可察的細密情緒在心頭蔓延,將這些情緒一一壓下,妙法尊者擰眉再度開口。

  「喬晚,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喬晚神情肅然,沉靜恭敬地行了個禮:「前輩但說無妨,若有晚輩能幫的上忙的地方,晚輩一定盡力而為。」

  像個普通的小輩一樣足夠恭敬,客氣,謙遜,卻保持著敬重,疏離。

  與蕭博揚,與齊非道,與任何與佛者相處的晚輩一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妙法尊者道:「你無需擔憂,這點我與馬堂主,與修真聯盟早有約定,只是自你失蹤之後,一直未曾再找到合適的人選。」

  妙法尊者的眼神如清泉般沉凝清泓,神情肅然,嗓音決絕。

  雖然呈現出修羅相,微垂的眼睫,仿佛穿山渡水後,安歇與雲霧繚繞,暮色晚霞歸處的明淨菩薩。

  「等我結束了這場戰爭之後,我希望,你能在我鑄成大錯前,親手殺了我。」

  第301章 與尊者的夜談(二)

  喬晚震了一下, 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妙法尊者的神情,明顯在告訴她,她沒有聽錯。

  喬晚遲疑了一瞬, 讓她……親手殺了她?

  動了動嘴唇, 喬晚坦然:「前輩, 我……不明白。」

  為什麼要選中她?

  這不是個多光榮的任務,親手殺了同陣營的前輩, 無疑會給人帶來心理陰影, 難道她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強悍到了這地步?

  妙法尊者嗯了一聲, 綺麗丹暉的薄唇微抿,眼角金芒熠熠。

  「你且聽我說。」

  喬晚坐直了點兒, 挺直了脊背。

  妙法尊者擰起了秀眉, 「禪門講究一個『阿賴耶識』的存在, 你可知曉?」

  喬晚努力從記憶中搜尋了一圈兒,「晚輩……聽說過, 但不甚了解。」

  她只隱約知道佛教好像不承認一個恆常的「我」在轉生, 也就是不承認「靈魂」的存在。

  隨著佛者清聖莊嚴的嗓音響起,佛者低聲,嗓音婉轉迂迴, 緩緩道破了一個屬於他心魔的驚天秘密。

  「人間有情眾生,具足眼、耳、鼻、舌、身、意六識,第七識末那識,第八識阿賴耶識。」

  【眼耳口鼻舌身】, 是感受的觸角。它們將外界信息交給【意識】,【意識】再通過【末那識】, 將數據交給【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如同一個儲存數據的硬碟。

  人在人世間的各種活動, 前世今生,由身口意行所造作的善惡性業,都交由阿賴耶識保存。

  末那識類似於人格的載體,一個人成長,受各種生活環境的影響,會形成不同的人格,形成不同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末那識提取阿賴耶識儲存的數據,再通過意識將這些「信息」投射成帶有自我色彩的「我執」,單純的意識不具有自我主義的偏見。而經由了末那識的污染,人的意識也就具足了自我主義。

  這就是所謂的「我執」。佛教將末那識視作為我執之根本,若執著迷妄則造諸惡業,反之,則斷滅煩惱惡業,徹悟人法二空之真理,故稱染淨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