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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拽著小魯站起, 與目睹一切的陶勇對視:「你不是挺在乎兄弟的嗎?」

  陶勇嘴裡攪著殘渣, 搖搖頭:「你不會動手。」

  衛舜手中力氣更緊了:「誰知道?剛才他打我的時候,可是一點餘力沒留。一共十四棍, 我都記著呢。」

  面部狼狽的血漬變成戾氣,衛舜眼睛微眯,「我和你也有好幾年沒見了,你怎麼知道,我身上就沒背著人命呢?」

  陶勇吐出殘渣:「看來你長本事了, 學得比狐狸崽子還狡猾。」

  衛舜嘴角動了動:「我只是不想玩車輪戰浪費時間。今日之後,待蔣爺回來, 我自行請罪。」

  陶勇下頜咬緊, 死死盯著衛舜:「放人!把那女的給我放了!」

  衛舜拖著小魯恐懼癱軟的身子,隨手下向庫房去, 陶勇也一併跟上。

  庫房推開的剎那, 眾人都怔立當場。

  馳子渾身血漬,雙手呈大字癱倒地上,有大片鮮血自右胳膊肘流出。他雙目瞪圓, 死魚般撐開眼眶,蒼白的嘴唇囁嚅著說:「救…救我…」

  衛舜放開小魯快步上前:「她人呢?!」

  陶勇攔住他:「你丫看不清狀況?是我兄弟要被那女人搞死了好嗎!?」

  衛舜揚起下頜:「她要是想殺,他還能有力氣說話?鍾冉只是挑了他的手臂神經。你也不問問,他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陶勇神色忽變:「什麼意思?」

  衛舜在馳子身旁蹲下:「我問你,你到底幹了些什麼?」

  馳子大聲呻.吟,對此隻字不提。

  衛舜點頭:「行。」他將匕首貼上馳子左臂,「乾脆點,兩隻手都不要了…」

  馳子縮了縮手臂,恨恨盯著他。陶勇指著他喊:「衛舜你要是敢弄,老子真斃了你!」

  衛舜用刀背拍拍馳子臉頰:「你也不想想,既然他有委屈,為什麼不求你們罩著而是緘口不言?除非…」

  他湊近馳子,低聲說:「是幹了蔣爺痛恨的勾當,人命買賣是嗎?」

  馳子嘴唇越發顫抖,陶勇聽清了衛舜的話,上前拽住馳子衣襟:「你他媽又幹了這事兒?!」

  又?衛舜偏頭看去。

  陶勇暴呵:「前年你怎麼和我承諾的?怎的?看蔣爺最近去京城,又他媽皮癢了是嗎?!你以為蔣爺為啥要拼了命拉上任老大下位盤這塊地皮?他兒子當年就是在這裡失蹤的!你這是觸了他的大忌!」

  馳子嗓音發啞,艱難說到:「勇…勇哥…你信他的…鬼話?」

  陶勇齜牙:「老子不信他信你個有前科的?真當老子比你蠢?」

  馳子張嘴大口呼吸,額頭冷汗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這時,有個臉頰青紫的手下跑來:「勇哥勇哥!」

  他看見滿身鮮血的馳子,頓時噤聲。陶勇吼到:「有事說!」

  手下猶猶豫豫地望著馳子,指了指自己腦門:「他…還受得了刺激麼?」

  「廢什麼話啊趕緊說!」

  手下一哆嗦:「就…就他那親戚,被,被那女的帶走了…」

  陶勇臉色更難看了,他揪緊馳子:「你他媽還瞞著?!那男孩是不是你拐來的?!說話!」

  衛舜面上已十分不耐:「鍾冉去哪兒了?」

  馳子被兩人拉得喘不上氣,這時,有個女聲大喊:「她去了枯樹灘!」

  衛舜回頭,王笙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她一定是去了枯樹灘。」

  馳子臉上肌肉抽動,忿忿盯著王笙。王笙似下了很大的決心:

  「她是來找李廣生的。當時我們運貨,在枯樹灘發生了車輛側翻,副駕當場死了,李廣生也因頭部受到衝擊昏迷不醒。之後,他們找人交接,低價把他賣到了別處,至於是哪,我就不知道了。」

  王笙努力平靜自己,「我也是因為那次車禍才知道,自己竟成了拐賣的從犯。」

  衛舜騰地起身:「謝謝…」說著,他便朝門口跑去。

  擦過王笙時,王笙小聲說:「我只是不想真的當了從犯。」

  衛舜停頓腳步:「謝謝你,真的。」

  說完,他回望陶勇:「還有你,大冷天穿皮衣凍得跟狗一樣。」

  陶勇下意識擼了把鼻涕:「你丫才是狗!」

  ***

  摩托車燈照得指示牌發白,上頭的[枯樹灘]三字清晰可見。

  鍾冉停下摩托雙腳踏地:「是這兒嗎?」

  男孩點頭:「我當時就是聽他們這麼說的,那個叫李廣生的弟弟,在這裡出了車禍。」

  鍾冉將車靠在路邊,踏入一旁草地,積雪的地面陷出腳痕。

  周遭很安靜,只有腳下咯吱聲。鍾冉蹲在地上,從挎包掏出與人頭等大的玩具熊,熊的脖子上掛著白色布條。

  這是李廣生最喜歡的玩具,經常跟在他身邊,沾染氣息最多。

  鍾冉用美工刀割破手指,然後遞給男孩:「你把它拿好,等會兒要是有人來,你就先跑,跑不過就拿刀砍他。」

  男孩愣愣點頭接過。

  鍾冉再從包內拿出一捆細短槐木,抽取其中一根,用食指的血劃上血痕。

  噗嗤一聲,槐木頂端竟燃出無火之煙。

  鍾冉將槐木懟上玩具熊掛的布條,青煙沾染白布,卻沒留痕跡。

  失敗了?果然還是過太久了嗎?

  鍾冉嘆了口氣,重新抽槐木再試。這次,槐木湊得更近了,周遭的風雪似乎也隨之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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