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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勇給老頭兒緊了緊繩子:「為啥啊?」

  衛舜努嘴向老頭兒:「先前他倆同夥不是跑了嗎,萬一知會了接應者,我們幾個不一定打得過。」

  老頭兒頓時熄了氣焰,蔫蔫地倒回牆角。

  火車穿入一條深長的隧道,在群山中盤旋行駛。衛舜扒拉扶杆眺望遠處,沉聲說:「做好準備。」

  他吩咐陶勇:「等會兒我先跳,你把他扔給我然後跳下,鍾冉最後。」

  火車鳴笛聲響起,軲轆的車軸聲變慢變沉。長長的車身擦進狹窄的車道,一面是根枝纏繞的土坡,一面是高高架起的鐵網。

  火車離土坡僅半步之距,衛舜忽然大喊:「跳!」

  他率先跨出火車,只手抱緊樹幹。陶勇同時將老頭兒推到邊沿,在老頭兒閉眼亂叫中,衛舜一把抓住他腰間的麻繩,用力提上土坡!

  條條擦過的樹枝看得陶勇心慌慌,他雙腿抖成篩糠,不住念到:「老子這次回去,定要讓蔣爺給老子漲工資,發雙倍獎金,娶個漂亮媳婦兒!」

  車站已經入了眼帘,鍾冉呵斥到:「趕緊跳!再不跳別說媳婦了,自己都要成童養夫!」

  陶勇硬著頭皮哀嚎:「求祖墳再冒青煙!」便一腳踏上了土坡!

  鍾冉調整呼吸,瞅准即將迎來的歪斜樹幹,奮力一跨,緊緊扒住了樹幹!

  她心有餘悸地怔神片刻,轉頭望向遠處的陶勇。陶勇罵罵咧咧地脫離樹幹,正趴土堆上喘氣。

  衛舜拖著不情不願的老頭兒往他們走來:「先去坡頂。」

  陶勇接過他扔來的人,聽他忽然發問:「對了,我那輛車你們給停哪兒了?」

  鍾冉和陶勇對視一眼,陶勇支支吾吾地說:「額……停,停火車站旁了。」

  「車還好吧?」

  「還,還行…就是蹭破了點兒皮,然後……後視鏡斷了而已…」

  「……還有嗎?」

  「車,車前燈碎了一個。不過沒關係!我打電話找車行的修好拉這兒來就是了!」

  衛舜不忍卒聽,要不是念陶勇是趕來救人,他真想給他來個十大酷刑,如今卻只能默默為愛車點蠟。

  三人拖著老頭兒沿手機指示地圖去找珉縣。珉縣地處秦嶺北支,不僅灌叢矮樹居多,還得頂著高原毒辣的太陽,長時間的行走令人乾渴難耐。

  衛舜擰開水壺倒了倒,裡頭半滴水也沒流。他問老頭兒:「你們這兒有溪或者其他水源嗎?」

  老頭兒轉眼珠想想:「咱珉縣有渭河源頭,水質好,鄉里都去那兒弄水。就沿這道兒往西,翻過那座山包便是最近的流域。」

  陶勇舔舔開裂的嘴唇,終於來了力氣:「我去我去,你們拖那老頭在這兒等我。」

  老頭兒連忙說到:「我也想去!去…方便會兒。」

  陶勇皺眉:「就地方便哪兒不是方便?非得去河邊?」

  老頭兒為難地暼向鍾冉:「這不還有個女人嘛,河邊有灌木能遮遮我這薄臉兒。」

  陶勇無奈地瞪他一眼,將繩頭拉長綁自己腕上:「走走走,我看你能耍啥鬼注意。」

  ***

  陶勇急不可耐地拉著老頭到河邊,渭河蜿蜒曲折,繞過山丘伸往遠處。河水寬廣且清透澄澈,沿岸淺水區可見水底石子,但中心往深,微藍逐漸變暗,顯得河水深不可測。

  陶勇先喝幾口,偏頭見老頭兒也俯身喝起了水,便問道:「你不是去方便嗎?還嫌容量不夠你撒的啊?」

  老頭兒沾濕雙唇:「這不太幹了嘛,我也不急。」說罷他拂水上臉,「等會兒去也來得及。」

  陶勇懶得再理,擰開壺蓋準備灌水,忽聽老頭「啊」的一聲,急忙看去:「幹啥呢一驚一乍的?!」

  老頭捂著滲血的手指:「這地里的草梗很鋒利,不小心割破了。」

  絲血漸漸匯聚成團,滴入河中,隨著水流消散。

  陶勇無語:「大男人這點兒傷嘰嘰歪歪,趕緊方便去。」

  老頭兒笑笑:「好嘞好嘞。」

  陶勇目送老頭兒跑灌木叢里蹲下,透過隱隱縫隙能見他在動作,遂放心地將水壺沉底,任憑河水拍打著進入。

  正悠閒地哼歌等人,陶勇忽聽水聲變大。他抬頭,遠處一層層的浪頭逐漸變快,暗藍的河心被攪得不再寧靜。

  他嘟嚷幾句,手腕猛地被牽引,偏頭見老頭兒的手在叢頂高高舉起,手裡石塊猛然下砸──

  咔擦!

  石頭應聲而碎,鋒利的邊沿握在老頭手中!

  陶勇暗叫不好,趕緊出聲阻止,餘光卻瞟到水中忽現一閃而過的黑影!

  他驚得頭皮發麻,雙腿頓時僵在當場。

  黑影倏忽接近,攪得水花濡濕膝蓋。陶勇本能地伸手去擋,突然腳踝一陣劇痛,他雙目猙獰著望去…

  是條大鲶魚!

  鲶魚與他胳膊等長,通體黑得發亮,滑膩膩的魚尾拍打岸邊,白中泛烏的尖牙死咬人肉不放,直到大片血色蔓延至水流深處。

  晶亮的浪花被染成透明的嫣紅,而遠處,一波突高的浪頭正朝岸邊襲來!

  老頭聽見慘叫和落水聲,腰部被陶勇一陣接一陣牽拉,連忙加快了磨繩速度。

  就在麻繩毛邊的同時,冰冷觸感忽然貼近。

  老頭停下手中動作,順著刀刃看去,衛舜腮幫緊繃,厲聲問道:「陶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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