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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在衛舜手裡打轉,他簡明扼要:「我沒事,他死了。」

  「死,死了?」

  衛舜把槍扔還給他:「嗯,他持槍想殺我,我自衛,你趕緊通知人處理現場,然後安撫下老闆情緒。」

  手下沒碰過人命,這麼一聽,他覺得衛舜簡直不同尋常,哪個尋常人殺人後還能這麼鎮定自若?他看死人一眼都得連做噩夢幾天!

  手下瞬間對衛舜又驚又怕,他周身看著充滿戾氣,並不是自己能觸及的世界,多說也無益,趕緊跟土登匯報情況才是正經。

  衛舜對他肚子裡彎彎繞繞無心探究,手機既沒鍾冉也沒土登的通訊記錄,他對埡口的情況一無所知。

  衛舜又抓了把雪,這次是往脖頸灌,冷颼颼的涼氣沁透心脾,因焦躁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平靜,他的理智也恢復許多。

  他們不來消息,那他得自行前去了。

  *

  連建豐正眉飛色舞地跟蹲地抽菸的長毛嘮嗑,話題無非是從女鬼手底下脫險的刺激,他邊說邊抬手:「然後那鬼就這樣,欻一下!往我腿上割刀子。」

  他的手憑空插下,說得一驚一乍,長毛說:「我靠!那你咋跑的?」

  連建豐得意地晃腦袋:「我靈活啊,這走夜道的經驗都有十幾年了,別說區區女鬼,就是來個猛鬼軍團也搞不死我!」

  連建丰神神秘秘地湊近:「所以我跟你說,吳漢這人太猛了,鬼附身過的女人都要,嘖嘖。」

  長毛扔了還沒燃盡的半截菸捲,挪腳踩滅後,仰頭問宋今明:「宋哥,咱什麼時候走?」

  宋今明手指夾煙,忽視了長毛的問題:「你說的那女的,真的是鬼附身?」

  連建豐攤手:「那誰知道啊,平措說是我就說是,反正他比我見識多。」

  宋今明眉間發蹙,煙自顧燃了幾秒,他又問:「平措呢?」

  長毛表示不知道,連建豐也搖頭:「貌似聽他提了一嘴,他跟那個鬼附身的女的有仇…也可能是跟那女的熟人有仇,估計尋仇去了。」

  宋今明狠抽了口煙:「操。」

  他彈亮菸頭,指示連建豐:「你去踹吳漢的門,甭管他穿褲子還是光屁股,趕緊把那女的給我拖來!」

  連建豐有些為難:「這…不好吧,我怕給吳漢嚇出啥毛病。」

  宋今明踹他背:「趕緊給老子去!」

  連建豐就地滾半滾,雪都來不及拍便撒腿往那排藍房子跑。宋今明十分煩躁,一口一口幾乎抽得七竅生煙,混濁的眼珠四處轉動,慢慢轉去了後山包。

  長毛就看他目光像凍住一樣,黏那兒不再動彈,他問:「宋哥?什麼事啊?」

  宋今明舔舔下唇,驀地將煙碾熄:「沒事,我們馬上去跟尼泊爾那群人交接,在此之前…」

  他往黑屋那頭抬手:「你去把那些女的處理了。」

  「處理?怎麼處理?」

  宋今明眼皮鬆弛,垂眼看人時,耷拉的眼皮只留條細縫,眼黑眼白都難分清楚。

  長毛瞬間瞭然:「好好!我知道了!」

  長毛一走,宋今明連忙用毛毯裹緊腦袋,先以尋常速度走,然後小跑著拐進暗角喘.息,一腳踢歪雪堆。

  完了…

  下過雪的月亮朦朧長毛,但高原的星群鋪天接地,再加雪地白得反光,他能清晰望見,那寸草不生更不可能長玻璃的山包處,有幾個晶亮的東西在反光。

  那八成是狙.擊.槍的瞄準鏡!窩點被人埋伏了!

  宋今明掌心沁濕,兩鬢捂得冷汗直冒。

  他得跑,偷偷地跑,誰也不能知道,否則鬧出大動靜,那群條子非提前進攻不可!

  *

  長毛持槍進屋,裡頭頂燈沒亮,依稀看見幾個人頭攢動。

  他按亮開關,黑屋霎時亮起,三個女人靠成一團,對他手中的槍分外恐懼。

  她們也就半大點年紀,最大不過三十,此時都像年幼失恃的孩童,一個個縮起腦袋發抖。

  長毛抹去鼻涕:「對不住。」

  他咔噠上膛,正要端槍瞄準,他突然上身一挺,有尖刀從腹部破出,血沿刀口嘩嘩往下.流。

  他疼得腸子像被絞爛,哼哼唧唧連慘叫都喊不出,刀刃抽出的同時,他兩腿一軟,紙人似的往後仰倒。

  張玉昭率先認出鍾冉,名字卻梗在喉口。鍾冉三兩步上前,拿刀劃開她們的麻繩,扯著張玉昭說:「快走!」

  張玉昭兩眼淚汪汪,嘴角幾乎撇去下巴尖,眼看就要大哭出聲,鍾冉急得低吼:「不許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張玉昭哭腔噎在喉管。她被鍾冉的呵斥傻住,連呼吸都停止,更別說吸鼻子,一條清鼻涕順人中蜿蜒下爬。

  鍾冉哭笑不得:「但可以擦鼻涕。」

  張玉昭擦乾淨鼻涕,差點沒能忍住:「…我怕死了…」

  其餘幾個也不停抹淚,鍾冉趕緊拽她起身:「沒時間讓你們傷感了,都給我把眼淚憋回去,看清楚路,誰要是摔了,其他人都不許回頭!」

  *

  連建豐把宋今明的祖宗十八代都開棺腹誹一遍,然後貼著吳漢的大門聽動靜。

  門那頭安安靜靜,別說人聲,連床板吱呀聲都沒。連建豐滿心疑慮,腳試探性踹了幾下,然後扯嗓子喊:「吳漢!吳漢!」

  沒人應門。

  鐵板做的房子,裡頭也是鐵鏈上栓,連建豐自認為沒那個本事把門踹開,只能拍門又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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