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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姍揚起下巴:「我沒有威脅你,我只是建議,你可別逼太緊。」

  男人鬆了手,想起黃姍憎人的表情,不禁嫌惡地揩揩手指:「我不逼你,只是讓你做點事。」

  「你說。」

  男人並未順勢回答,而是慢吞吞從煙盒抖出香菸,煙圈吐在封閉后座,聞得黃姍咽喉干癢。

  男人靠煙舒緩了心情:「衛舜認識吧?我想讓你去一趟北京。」

  黃姍每個字都吐得咬牙切齒:「我不想再幫你害人。」

  男人脖子伸長,湊她面前噴出煙味,黃姍憤怒的臉龐霎時模糊:「由不得你。」他的手在黃姍膝蓋揉搓,「記得這腿是怎麼弄的嗎?」

  黃姍呼吸急促。

  她當然記得,是她挑唆平措,爾後又愛上朱浩,為了徹底撇清嫌疑,她自己拿槍,對膝蓋扣了扳機。

  男人挑眉:「平措已經死了,你老公挺高興的吧?你覺得,他若知道那次是你攪弄風雲,會不會一樣高興?」

  黃姍屏住呼吸,拳頭握得發抖,但很快,她鬆懈了力氣:「你想要我做什麼?」

  *

  黃姍回來時,大朱已經穿外套準備出門,見她神情奇怪,不禁上前詢問:「怎麼了?你去了那麼久,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正要去找你。」

  黃姍搖頭:「我沒事,就是接了通電話。」

  大朱研判她:「…壞消息?」

  黃姍又否認:「不是,你記得我以前做翻譯的公司吧?我有同事在做項業務,正巧接洽的客戶是我接待過的,就想找我這個輕車熟路的去幫忙。」

  大朱猶豫幾秒,兩手一拍:「好事啊!你成天悶這兒也不是事,正好最近旅遊淡季,你回去和同事敘個舊,左右也不耽擱。」

  黃姍憋住淚意:「我就是…捨不得你。」

  大朱兩頰泛紅,忍不住摸摸頭頂:「你…咳咳,老夫老妻的,沒必要哈。」

  說完他還是上前,哄小孩似的抱她拍拍後背:「嗐,我尋思我魅力還挺大,居然把我老婆迷成了跟屁蟲。」

  他輕吻鬢角,「去吧去吧,沒事,回來咱繼續為二胎政策做貢獻。」

  黃姍屈指抵他腹部:「不害臊。」

  大朱撅嘴,狠狠在她額頭蓋章:「咱上樓睡覺去吧,今晚我興致特好!」

  說完他就給黃姍來了個打橫抱,黃姍摟他脖子埋進臂彎,偷偷哽咽起來。

  第118章 118 隱匿(二)

  衛舜許久沒試過被這樣轄制, 每段區域都在保鏢目光內。他陷入轎車軟凳, 皮革被空調悶出汗臭, 像被人塞進蒸熱的養殖場,他魂魄狀態尚且不穩, 此時只覺噁心又暈眩。

  手剛搭上開窗按鈕,衛巍松出聲制止:「開窗幹嘛?」

  衛舜的手停在按鈕旁:「透氣, 車裡太悶。」

  衛巍松稀疏的睫毛上下微抖, 目光靜止片刻, 他說:「開個小縫就好。」

  衛舜心有疑問,手也不再動作, 轉而環抱胳膊:「爸,有什麼事弄得這麼神神秘秘?」

  衛巍松皺了眉頭,視線沉沉掃來,是那種飽含凶煞卻不露危刃的殺手,只邊袖亮出機鋒, 衛舜被帶著呼吸凝重,手指摁在車壁, 漸漸加深了力氣。

  爺倆一前一後上了電梯, 期間衛巍松一言不發,衛舜覺得自己像考砸的小孩, 明明不怕打不怕罵, 卻在面臨危險前,下意識僵硬身軀。

  進門後,衛舜探看周圍, 廖阿姨和臻臻都不在,只有保姆在熨西裝。衛舜問:「臻臻呢?」保姆緩下手中活計:「臻臻放寒假呢,夫人帶著回山西娘家了。」

  衛舜心道,不會這麼巧,要麼他爸故意支開,要麼他爸是瞅準時機帶他回來。

  衛舜跟衛巍松進了書房,天色將昏,棕紅雕花的大門一關,整間屋子便切斷光源,落地窗早被厚實布簾掩蓋乾淨。

  衛巍松摁下檯燈開關,燈是五年前新換的,復古式銅骨燈,銅雕鳳凰從底座延伸,頂接磨砂琉璃垂花,燈泡如蕊,墜在垂花中心,護眼黃光朦朧照亮。

  衛巍松就坐在燈旁,旋轉座椅紋絲不動,只有指尖敲於扶手:「你這幾年,去了西南?」

  衛舜覺得筆挺站著有些像聽訓學生,遂搬了高凳與他平視而坐:「這些廖阿姨早該跟你說了吧?」

  衛巍松胳膊支撐腦袋:「嗯,你這次遇到的事我也知道,在日喀則是嗎?」

  衛舜並不奇怪:「是。」

  提起這個地名,衛巍松顯得坐立難安,時不時換手屈肘,上身忽直忽彎,座椅軸承偶有響動。

  他半張臉被燈光照得五官模糊,抬眸時,眼珠像突出畫布的墨點:「記得我年輕在邊防部隊待過吧?」

  衛舜自然記得,除了出門在外,衛巍松磕掉的門牙總對他豁風。

  衛巍松摘了假門牙:「我以前就是呆在日喀則。」

  衛舜張了張嘴:「這我倒沒聽說過。」

  假牙收入儲存盒,衛巍松「哐」地合緊:「衛舜,你不知道你面對的什麼人嗎?」他輕推金屬盒,「從前你在家胡鬧就算了,西南那塊,我不希望你再接觸。」

  衛舜終於明白了:「爸,你是說,你對那些人有了解?」

  探究心一來,衛舜身體本能前傾,眼睛也微微睜大。衛巍松下巴頜高揚,眯眼凝視他:「不了解。」

  這顯然不是真話,衛舜追問:「你到底為什麼這樣謹慎?他們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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