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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垂眼半秒,迅速搖了搖頭:「他絕對不是。」

  說罷,他快步奔入樓梯口,下樓的同時,他不斷聯想方才的種種。

  他一到家,就示意保鏢不要聲張,舉槍潛進屋內。小慶聽見動靜推門,他只能貓入沙發靠背,等危險過去才重新起身,發現房門留了條小縫。

  衛舜將槍管塞進門縫,倘若小慶有殺人傾向,他就立刻動手。

  但最後,小慶放過了衛巍松。

  衛舜滿手是汗,小慶的猶豫糾結都在他眼裡,他不知道這人是否與黃姍有關,所以他打算放長線釣大魚,並未阻攔他離開。

  衛舜沿樓梯一步三跳,箭步衝進電梯間,電梯即將到達一樓,衛舜隱入暗角,見三四個人踏出電梯,其後跟著的便是小慶。

  衛舜故意落後五六步,追蹤小慶直至地下停車場。

  臨近車前座,車門感應般開啟,同時,小慶雙腿一軟,車內探出的手托住麻袋。

  衛舜伏在車後,看清了女人的側臉──

  真是…黃姍?

  四顧無人後,黃姍將小慶拖去角落,伸手探探他鼻息,指尖感受到微弱熱氣,她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

  也許是掙出泥淖太久,又或許本性並不愛生殺奪予,她實在下不了狠手,冒著失敗的風險存他一息。

  等小慶醒來,也許神智記憶會受影響,但好過失去性命,到時她再施點苦肉計撇清,結果也不算太壞。

  黃姍雙手合十:「對不起。」

  她跨入川A的轎車,從左視鏡望了眼小慶,最後發動。

  衛舜開走衛巍松的奔馳,謹慎地與她保持間距,一前一後離開了停車場。

  *

  日頭很大,黃姍的車在城區繞行一圈,最終駛入僻靜郊區。

  四周房屋低矮,不似鬧市高聳密集,有幾處還保留了老北.京風貌,看起來落後而寧靜。

  車又深行百米,穿越晾衣繩橫行的小道,幾簇鐵莧從水泥縫隙探出,似在乍暖還寒的季風中掙扎。

  房屋逐步稀疏,野草愈漸拔高,近車道的植物依舊鮮綠,但一叢叢非正常倒伏,顯然近期有車輪反覆軋過。

  車停在老舊工廠前,牆皮大大的「拆」字被白線圈入,看欄杆堆積的厚厚鐵鏽,這工廠應當廢棄已久。

  袁友堅這樣走邊緣的人,絕不會住進嚴查身份的酒店,這種毫不起眼的角落,是藏匿行蹤的絕妙去處。

  黃姍踹緊車門,遠處有輛越野型制的黑車,雜草掩映下,她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草草掃過便進入工廠。

  工廠內部三層樓高,鋼筋鐵骨鑄就屋頂,高架於黃姍頭頂,兩邊是少磚缺瓦的開放式作業台,承重梁裂痕遍布,看起來岌岌可危。

  空間最末是小兩層樓中樓,又寬又高的階梯延伸至二樓,一樓房間分布於樓梯兩側。

  袁友堅就坐上頭,樓梯還殘有水漬,顏色與黃姍腳下所踏一樣,深灰偏藍,像無聊的水汽自我畫像。

  黃姍舉高玻璃瓶:「東西拿來了。」

  袁友堅拍屁股下樓,黃姍制止到:「等等!」

  袁友堅堪堪停下腳步:「有事?」

  黃姍將玻璃瓶放置地面,用力去揭瓶口,袁友堅連忙大喊:「你搞什麼?!放手!快放手!」

  黃姍已經揭開瓶蓋,袁友堅步伐急切,幾乎是跳著下來,卻聽她大喝一聲:「別過來!」

  袁友堅立即剎速,黃姍掏來打火機,迅速按亮火苗。火苗噗嗤噗嗤,隨她動作接近瓶口,亮點映入液面。

  袁友堅呵斥:「你到底要做什麼?」

  黃姍瞠圓雙眼:「這裡頭是屍油,對吧?」

  袁友堅指她:「知道還不放下打火機?!你敢燒它,三爺跟你拼命!」

  黃姍笑了笑:「徐寅三?他算什麼東西?」火苗熄滅,她姿勢卻不變,「你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如果不把我留他那裡的所有照片視頻,以及其他痕跡銷毀,這東西,今天就永遠消失!」

  袁友堅狠狠瞪她兩眼,手背擦過鼻樑,突然歪嘴笑:「黃姍,你這是仗著這事兒知道的人少,三爺不敢同你大動干戈?」

  黃姍再次點燃:「打電話!」

  袁友堅巋然不動,表情有些玩味:「你知不知道,臨走前,三爺交待過一件事?」

  黃姍呼吸變快,面上仍維持狠戾:「打電話!」

  袁友堅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黃姍:「你知不知道,我今早出去幹了什麼?」

  黃姍下意識護住玻璃瓶,身子微朝後仰:「你到底廢什麼話?!」

  袁友堅點了點頭:「行,我不跟你廢話。」他轉身上樓,黃姍等他的回覆,心跳快蹦離喉嚨。

  二樓閘門大開,袁友堅搡出一個人。

  他腦袋血液凝結,上身被捆得扎紮實實,眼睛也蒙了布。行走時,他看不見路,差點被碎磚絆倒。

  雖然很被動,但那人語氣強硬,罵罵咧咧地吼到:「你奶奶還有氣兒嗎?老子操.你奶奶!!」

  黃姍渾身一震,動作歸於靜止。

  袁友堅沒同黃姍講話,而是朝向那人:「朱浩,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飛來橫禍?」

  「老子知道!老子一棍子把你全家女人戳成了串兒!你他娘不服氣,想搞你祖宗!」

  他罵得很露骨,袁友堅也不生氣,伸手解他的蒙眼布,冷槍直指大朱腦門:「來,看清楚了,下頭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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