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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朱瞥過黃姍,掌根抹開額角血凝塊:「阿舜,我們走。」

  他說著就來拉人,衛舜拒絕到:「抱歉,我還有事問她。姍姐,借一步說話。」

  *

  兩人前後腳出工廠,衛舜走得極慢,貌似悠閒地扯了根狗尾巴草,絨毛蹭在掌心:「你沒殺我爸,我很感謝。」

  黃姍嘆氣似的說:「用不著謝我,你我都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我犯過的錯,我自己清楚。」

  衛舜抬眼看她:「你還知道什麼?」

  「你想知道什麼?」

  衛舜緊盯她:「全部,尤其是關於鍾冉和存命人的部分,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要說的太多,黃姍開場白思考許久:「就從…我所知道的存命人談起吧。」

  她談到許多衛舜已知的特質,以及他們與鬼胎的聯繫,衛舜邊聽邊轉草梗:「還有呢?就這些嗎?」

  黃姍搖頭:「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恐怕徐寅三也不知道,他拿到的冊子,本就是斷簡殘篇。」

  「冊子?」

  「對。」黃姍隨手比劃,「這麼大一本,都是用古語寫的,聽說徐寅三說,原版在徐子首手裡。」

  「徐子首又是誰?」

  黃姍沉吟半晌,似乎在猶豫如何解釋:「徐家有五號人,徐子首、徐二丑、徐寅三、徐卯四,還有一個神隱的老太爺,我也不知道名字。

  原本徐子首在北,徐二丑在南,鬼胎是老太爺給的任務,你父親…偷了鬼胎,徐二丑想把責任推給徐寅三,被徐寅三殺了,他不敢讓老太爺知道,因此…他用了陰邪手段去煉鬼胎。」

  衛舜皺眉:「什麼手段?」

  「你不了解。」黃姍試圖解釋,「冊子裡都是些神鬼法門,徐寅三刪改冊子,讓使用者以血為引,但那是錯的。用血,會與子午蠱結連。」

  衛舜感覺怪,又說不上哪裡怪:「子午蠱?」

  黃姍點頭:「一種能追人蹤跡的蠱毒。存命人雖能加速煉成,但實在難抓,徐寅三便播散冊子。這世上愚昧者眾多,越惡越能傳播,他利用這點,將煉鬼胎的人無形擴大,只需結出肉團,他便能循跡收回,用它們將鬼胎煉成形。」

  衛舜嘴唇微張,一些畫面閃過:「你說的那冊子,是不是…這麼大。」他比劃大小,「黃色封皮,線裝?」

  黃姍驚訝:「你見過?」

  衛舜回憶起工頭吳岩,鍾冉曾從吳岩住處拾起本冊子,他無意瞟了眼,裡頭晦澀的文字引人注目,但鍾冉很快合上。

  衛舜折斷狗尾巴草:「…竟是…這樣。」

  *

  裴元易坐沙發休整,聽見門鎖響起,鍾冉帶著滿身寒氣進屋,朝他遞來塑膠袋:「顆粒一天三次一次兩粒,沖劑一天兩次。」

  裴元易接過,小心詢問到:「住你家裡,不怕徐寅三找來嗎?還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鍾冉斜睨他:「那是有錢人美好的託詞,事實只是,我沒錢,你也沒錢。」

  裴元易沉默地拉開塑膠袋,看裡頭藥盒躺得歪七扭八,鍾冉又淡淡開口:「別誤會,我不念舊,更不吃回頭草,如果你感冒運動心肌炎死了,那就死得太便宜了。」

  她話說得挺絕,裴元易也不作糾纏,尋找開水沖藥去了。

  鍾冉回到臥室,那個被她扔火車的包沒有著落,她得再拿些換洗衣服。

  衣服按春夏冬分類而列,鍾冉隨意挑出幾件,手指滑過掛衣肩膀,最後停於一片鮮紅。

  買這件裙子時,衛舜構想了許多遊玩計劃,誰知還未開頭就發生變故。人算鬼算算不過天,命運愛看人分崩離析,再往受難者屁股踹上一腳,發出哭一樣的嘲笑。

  鍾冉拉出裙子,聞清衣料殘留的香氣,鈴蘭香,是嬸嬸愛用的牌子。

  每想起這些,她都想拿刀將裴元易戳上三五千遍,但她完美控制情緒,沒真衝動戳刀子,而是無比克制地,將紅裙細細摺疊。

  衛舜的電話就在此時打來,近日衝擊太多,鍾冉感覺身心快飄於塵世外,要不是衛舜,她也許能就此飛離。

  衛舜一接通就開門見山:「冉冉,你人在哪兒呢?」

  很普遍的開場,鍾冉答到:「我回家了。」

  衛舜躊躇片刻:「你仔細聽我說,我可能知道你的蠱毒來源了。」

  鍾冉挺直了脊背:「…什麼?」

  第129章 129 終有報(一)

  衛舜將黃姍說過的話挑重點給她複述一遍, 起初鍾冉還半信半疑, 等聽到吳岩的部分, 頓時毛骨悚然:「所以你是說…我居然從最開始就染了蠱毒?」

  怪不得裴元易告訴她,大一的時候她就暴露了身份, 原來生死節點,是從此處產生。

  鍾撫過額頭:「誰告訴你的?」

  衛舜躊躇:「…黃姍。」

  「哪個黃…」鍾冉回憶起來, 手抓上紅裙裙擺, 「朱、朱老闆的老婆?」

  衛舜輕嗯一聲以示默認, 鍾冉摁下許多不好猜測:「你別告訴我…黃姍她…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她追問起這幾日的經歷,談及衛巍松, 衛舜忽覺疲憊,也不想再給鍾冉添隱憂,便將鬼胎部分剔除,只說衛巍松是那群人的叛徒,他們是來殺人的。

  那頭的鐘冉竟挑不出話講, 沉默許久才說:「我沒想到,我們身邊有這麼多兩面人。」

  衛舜以為她意指鍾義, 「你現在在哪兒?打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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