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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吱呀呀推開,衛舜緊跟孫寶蘇。屋內面積不大,做工精細的架子滿噹噹陳列古玩,金銀玉銅都有,最大件當屬半人高的連枝青銅燈。

  孫寶蘇得意洋洋,在寶貝堆里指點江山,講到價值時假模假樣地擺手:「買都買不到的,有錢都買不到的。」

  衛舜有心觀察,發現陳設另有玄機,是按朝代遠近擺放。他在唐宋木架邊徘徊,果然看見蔣爺說的牡丹高腳碗。

  鍾冉四處張望,瞥到尾架後一扇微啟的門,指它問孫寶蘇:「那裡頭是?」

  孫寶蘇神色微變:「那裡頭啊?東西更老,先秦的,早前帶個女人進去看,那婊.子差點打翻一陶罐,氣得我直接動手。」

  見鍾冉有意前往,他提醒到:「誰要是敢翻了那些東西,小心不保小命。」

  他的語氣半帶玩笑,頂燈照過貨架,條條道道的影子投落肉臉,明暗割據,倒給表情添了絲陰惻惻。

  鍾冉不怕威脅,但也不想徒惹麻煩,手老實地背背後,就用眼睛掃視。

  衛舜站她身邊,對比外界的大方陳列,這裡頭倒是非一般的保護,並不多值錢的陶罐陶碗,也都用泡沫板圍好。

  孫寶蘇開腔:「幾位也看得差不多了,再看也看不出名堂,不如跟我出去喝上幾杯?」

  屋主下逐客令,三人不好覥臉繼續逗留,鍾冉率先折返,孫寶蘇跟在她身後:「看到那個殘缺的鏤雕玉佩了嗎?」

  鍾冉順他手勢張望,孫寶蘇略帶討好:「那東西和你脖子掛的是同款,我巴巴盼著完整的,沒想到能碰見你,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他把「緣分」咬得極重,仿佛能逼鍾冉承這份憑白的情,鍾冉將玉佩揣緊了些:「不賣。」

  孫寶蘇當場變臉,幾個大步跨遠,袍擺反光跳得比心火還旺,甩手直接下樓。

  胡壓價插腰,指桑罵槐地說守衛不知好歹,光拿錢享受不曉得辦事。

  等孫寶蘇下了四五階,他拔高嗓音收尾,熟練地跑回主子身邊,一胖一瘦宛若阿拉伯數字「10」,跳著腳離開眾人視野。

  鍾冉掂掂玉佩,陶勇問衛舜:「她這能行嗎?」

  衛舜壓低聲音:「對於孫寶蘇這種脾氣,不是事不過三,而是可一不可二,越得不到,越撓心撓肺地想要。」

  他眼睛一轉,「等著吧,他很快就要派存命人出場了,只要解決存命人這種潛在麻煩,孫寶蘇的一切就盡在掌握。」

  陶勇不明白:「存命人是啥?」

  衛舜拍他肩膀:「你只用記得,很能打且打不死就行。」

  陶勇皺眉:「這技能,咋聽著有點耳熟啊…」

  *

  孫寶蘇怒氣鼓鼓,敦實身子走路帶颶風,胡壓價跟得略顯吃力:「寶爺,寶爺!」

  孫寶蘇翹腿往凳子一坐,拿煙嘬兩口,尼古丁撲滅燒心的火氣,他抖抖煙屑:「叫四方臉明天來,讓他引路,送他們上黃泉。」

  胡壓價佝僂背:「寶爺打算怎麼處理?」

  孫寶蘇邪笑,笑得臉頰鼓囊囊:「記得五六年前跟蔣老頭最後一筆生意嗎?一樣處理,就說有出價更高的,讓他們自己去談。」

  他抹兩撇油鬍子:「我把那玉佩弄到手,多的不用管。」

  胡壓價有點憂慮:「我看那懂行的小子,像比陶勇還能打,要不保險點,藥暈了再…」

  「誒!」孫寶蘇擺手,「跟你強調又強調,死的藥的都不要,我只負責挑貨,又不需暴力手段,你.操啥瞎心?!」

  胡壓價懂事閉嘴,退離了書房。

  *

  中庭竹影修長,延伸至樓底折斷,余影朝樓頂蔓延。細瘦斑駁的葉片影,如攫人的利爪,在窗邊張揚舞動。

  月光隱入雲端,樹影與黑夜交融,風也似隨之停止,沙沙聲陡然寂靜。

  雲散月出,影現風不動,竹影尖稍卻一陣突兀搖晃,但很快重歸沉默。

  一團霧濃的白煙,在窗口漸廓其形。

  影瘦長,遠觀即是人樣,身體如霧氣滲進窗縫,弄不出半絲聲響。

  鍾冉側躺入睡,黑暗中,感官變得十分敏.感。面臨危險,她的身體做出本能預警,臉頰雞皮膚聚攏,鬢角碎發豎起。

  鍾冉摸入枕下,睜眼,一刀朝上空扎去!

  刀鋒受阻,似乎扎進硬物,她聽見什麼碎裂,很細很淡,但足以讓人徹底警醒。

  鍾冉瞪直雙眼,望著四肢趴床做蛤.蟆狀,身軀肥大的來客,嘴唇有些許囁嚅:「孫、孫老闆?」

  不是人,也不是存命人…?

  你是…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小故事:

  樓下有些健身器材,我每天都會去鍛鍊鍛鍊,今天下了一天雨,所以沒去。

  晚上的時候我正碼字,頭禿怎麼接下去,突然聽到嘎吱聲,是那種金屬器材晃動時,連接部位磨出的響動。

  聲音來自樓下,我很奇怪,這麼晚了還下雨,誰會在樓下玩呢?

  我以為自己幻聽,沒碼幾個字,又聽見聲音──

  嘎吱…嘎吱…

  我掀開窗簾向外探頭,樓下器材淋了雨,濕淋淋泛冷光,赤腳的我感覺一絲寒涼。

  這時,肩膀好像被人拍了拍,我回頭,有個濕頭髮女孩對我笑:

  「要陪我玩嗎?」

  【深夜小短篇hhh,突發奇想而已,確實聽到了這種聲音,但我沒下床也沒掀窗簾,不然屏幕這頭,給你們發文的可能就不是我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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