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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冉抬眼:「疼嗎?」

  衛舜搖頭:「沒事,你弄吧。」

  鍾冉拿來剪刀,沿衣縫剪開:「我曉得很疼,要是不疼,你肯定就哇哇哇叫出來了,真疼才不會說。」

  衛舜騰出手輕捏她臉蛋:「你真了解我。」

  鍾冉小聲嘟囔:「我才不了解你,將心比心罷了。」

  衣袖剪斷,鍾冉才看清傷處,血已經模糊邊緣,但翻出的皮依舊猙獰嚇人。鍾冉止不住眨眼,生怕紅了眼圈阻礙視線。

  她低頭撈來碘酒棉球,始終拿後腦勺對人,衛舜知道她正咬唇隱忍,也不點破,只是眼神越發溫柔。

  鍾冉先用酒精清洗,然後上藥,小心吹乾藥水。她專心看傷,衛舜專心看她,見她離傷口太近,他伸手掂起下巴,拇指輕摩她唇邊:「你是想拿臉抹乾?」

  鍾冉哼哼:「我是那麼沒眼力見的嗎?」

  她拿紗布纏胳膊,手法嫻熟,衛舜不禁懷疑:「你這從哪兒學的?還有哪個男人享受過這種待遇?」

  鍾冉眼睛轉了轉:「裴元易啊。」

  衛舜敲她腦瓜:「故意誆我是吧?真要是他,信不信我立馬把他扔酒精里泡澡。」

  鍾冉摸額頭:「你這人怎麼總上綱上線的,敢情你肚子裡全填的醋吧?」

  她包紮完,去翻先前翻亂的抽屜,找針線縫補衣袖。

  鍾冉飛針走線,衛舜又摸下巴:「你還有啥技能是我不知道的?這是你媽教你的,還是哪個小白臉讓你學的?」

  鍾冉頭也不抬:「不是,我從前外頭奔波,沒什麼錢,有些衣服劃破了就只能縫縫再穿,久而久之就熟了。」

  鍾冉去咬線,衛舜半晌沒吭聲,她奇怪地抬頭:「還疼呢?」

  衛舜低低嘆了口氣:「雖然你這樣很能幹,但以後衣服要是破了,咱就買新的穿,我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會寒磣我媳婦兒。」

  鍾冉咧出梨渦:「放心,以後花錢跑不了你的。」她如釋重負地撒手,「好啦,弄完啦。」

  衛舜拍拍旁邊:「坐過來。」

  鍾冉幫他穿衣服,手在外界停留太久,挨上脖子堪比冰塊,衛舜拉她的手往腰間送,外套嚴實捂上。

  鍾冉靠他懷裡,手指慢慢回暖:「說正經的,你是打算抓了那個送貨人,還是……」

  衛舜說:「我覺得順藤摸瓜比較穩妥。且不說他知道多少,能不能逼問出來也是問題。再則,要是來的又是啥亂七八糟的精怪,沒抓著給跑了,那不僅暴露自己,還會打草驚蛇。」

  他沉聲問,「如果要涉險,你怕不怕?」

  鍾冉揚下巴看他:「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

  衛舜情緒翻湧,一時有點心猿意馬,鍾冉抽離懷抱:「趕緊去找陶勇吧,他怕是快等得就地打滾了。」

  兩人回到客廳,陶勇大刺刺坐地上,拿草梗編起草環。一個大男人竟手工活做得不亦樂乎,聽衛舜接近才掀眼皮:「嗬!我還以為是在給木乃伊包紮呢。」

  他拍屁股起身,「你啥時候給他扔警局去?」

  胡壓價正打盹,眼縫瞧見朝他的指尖,冷不丁一個激靈。

  衛舜還沒開口,鍾冉先答:「我們不打算給他扔警局了。」

  「啊?」

  陶勇疑惑,衛舜也微抬眉頭,鍾冉望向胡壓價:「主要看你怎麼表現。」

  *

  晨起的天空晦暗無霞,一列黑漆小貨車駛入別墅野道,精準地停於後門。

  胡壓價早早立在門邊,兩手揣進衣袖,腳步稍退,堅硬的槍口便抵上後背。

  衛舜頭輕歪,眼神示意他,胡壓價想起昨晚鐘冉的說辭:「按原本的計劃來,讓我們與送貨人接頭。若做得滴水不漏,我們離開,你就能走,若偷偷給我使絆子,我保證你當場死亡。」

  胡壓價左思右想,這蔣爺派來的怕都腦子抽風吧?明明能溜之大吉,為啥還上趕著找死?畢竟被騙走的,他就沒見過有人回來算帳。

  胡壓價對小命很看重,要是能額外留下人身自由,那更錦上添花,他當然不會使絆子,他恨不得早早給他們送狼窩去。

  車門打開,四方臉下車。他下頜突出,顴骨也突,皮肉被骨頭撐得無比平整,雙目也扯成上挑狐狸眼。

  但他一開口,根本聽不出精明狡猾:「胡老叔,急麼?不急等我吃過這口包子。」

  他從座位順來食品袋,包子餡還熱騰騰,咬上去蒸汽撲鼻,弄得陶勇喉嚨發癢。

  四方臉口齒含糊:「這幾位就是賣家吧?」

  「是是是。」胡壓價趕緊介紹,「熟賣家,做過好些生意了,老實放心。」

  四方臉拍拍車廂:「我這裡頭今天也是一堆貨,什麼通風機啊鑿岩機的…誒,你們的貨呢?」

  衛舜答:「車裡呢,我們開自己的車走。」

  四方臉習以為常,並不多問,三兩下啃完包子,包裝袋就地一扔:「走吧走吧,早點兒走,你們還能趕上吃飯。」

  他說得輕巧,陶勇卻有點打鼓。

  吃啥飯?斷頭飯?

  四方臉爬上卡車,沖眾人揮手:「去啊,趕緊去開車!」

  衛舜與鍾冉對過眼神,問四方臉:「我們能不能跟你坐一輛?我們那小皮卡后座放了雜物,不方便。」

  四方臉探頭往後看,皮卡窗玻璃反光,也看不清裡頭如何,便嚷嚷:「隨你隨你,你們這些講究人,就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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