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想來是洞內不便大功率發電,僅頂層有燈泡,其餘三層均點煤油,隱隱能聽見發電機轟鳴。

  藤蔓坑窪坎坷,踩上去不太習慣,衛舜走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攀上四樓,一個光頭男人接手。

  他鼻頭多肉渾圓,眉毛稀疏發黃,上下唇都極薄,跟他的寬肩闊背毫不搭邊:「他誰啊?」

  押解者回到:「說來找太爺。」

  光頭男打量衛舜,粗聲粗氣說:「找太爺?太爺根本不會出來見人,我看是來找老大吧?」

  別人的地盤裡,衛舜審時度勢:「是,徐子首徐先生也行。」

  衛舜與光頭男身高相當,但此時他被壓低上身,不得已翻眼看人。光頭男微俯身,手拍他的臉:「能找到這裡,想必有人帶路,誰?夏宗?」

  「不是,是孫先生介紹來的。」

  「孫先生?」

  「對,孫寶蘇孫先生,」衛舜答,「因為此事極為重要,是孫先生引路到山口,並借給我玉佩,讓我自己前來。」

  走廊懸燈刺眼,照得光頭男腦門比眼亮堂,看著看著,衛舜又覺眼睛發花,強定心神研判光頭的表情。

  光頭表情沒變,姿勢倒變化多端,不是抱胳膊就是搔頂發,末了往衛舜脖頸一拽:「就這個玉佩?」

  衛舜點頭,光頭問押解者:「你能認得這玉嗎?」

  押解者搖頭,光頭男拿手裡翻來覆去,揉揉眼:「個板板的,洞裡呆太久,視力都退化了,我也認不出來,等我通知老大,讓他來會會這個人。」

  ***

  光頭男帶衛舜沿山壁七彎八繞,終於在某間木屋停下。

  衛舜視線不偏,餘光觀察這間木屋。表面上,除了略大些,與別處並無不同,但甫一踏入,他就能感到特別。

  腳底踩的木板紋路泛金,且不似別處乾燥裂縫,水晶吊燈也是璀璨繁複,光割面數量,只怕最貴的鑽石也不敢說堪比。

  唯一的壞處是,亮得他眼疼。

  衛舜努力擠眼,恍然瞥見房門邊一抹身影,形體修長,布巾裹面,邊沿略露半點肉.色,以及肉.色下隱約的白骨。

  雖燒得意識迷糊,但衛舜仍得迅速盤算說辭。裹臉人匆匆掠過,衛舜能感覺他視線探來,又很快別開。

  裹臉人一走,光頭就敲門詢問,裡頭有人答話:「讓他進來,我瞧瞧。」

  光頭男推衛舜進門,衛舜穩住身形,先瞧見一張長長木桌。木桌最里端,一位三七分油頭中年男,正端坐木椅,慢條斯理地拿手絹擦嘴,面前還擺著未吃完的肉排。

  長桌只有這一道菜,衛舜心中疑惑,男人忽然開口:「聽說…孫寶蘇讓你找我?」

  他舉止斯文,說話也柔和,嘴角牽動大肉痣,給這份溫潤添了絲賊氣。

  衛舜沉吟數秒:「是徐子首徐先生?」

  光頭男聳他肩膀:「廢話!」

  「小唐。」徐子首依舊輕言慢語,「對客人要有禮貌,我們這裡,可數十年難得見到訪客。」

  小唐怏怏閉嘴,但手勁不松,衛舜佝僂背,呼吸越發難受。

  徐子首問衛舜:「說吧,孫寶蘇為什麼讓你來?」

  衛舜耷拉眼皮蓋住目光:「不是孫先生讓我來,是我找孫先生,為了見您。」

  徐子首有些意外,手指撫摸肉痣:「這話從何講起?我徐子首,可是低調得幾乎查無此人。」

  衛舜暗自喘氣,身體冷熱交加:「徐先生,關於徐寅三,您可認識?」

  徐子首放平胳膊,搭上手絹,食指在絹面劃圈:「哦?連徐寅三你都認識?」

  衛舜斟酌語句:「不僅認識,我還知道,他弄丟了鬼胎。」

  衛舜在賭,賭剛才那個裹臉者的身份。

  丟失之事,徐寅三原本瞞得滴水不漏,但自己若猜得沒錯,那個裹臉者肯定說過此事,並利用徐寅三重製的鬼胎,來徐太爺身邊。

  徐子首指尖停頓,目光瞟過小唐,示意他出去。小唐走後,他才緩緩開口:「你…連這個都知道?你到底什麼人?」

  衛舜鼻翼翕動,儘量平靜呼吸:「那麼您可知道,鬼胎,是我父親偷走的。」

  徐子首心生警惕:「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衛舜站直,以顯得鄭重其事:「來和您談談,鬼胎的下落。」

  徐子首靠椅背:「然後呢?」

  衛舜面不改色:「徐老闆應該算個生意人吧?若您手上有對方想要的貨物,您是當慈善家,還是做老本行?」

  徐子首聽懂他的意思,揚聲:「小唐!」

  小唐推門而入,徐子首示意他挾制衛舜,衛舜被小唐摁倒在地。

  徐子首起身:「想跟我談生意?你難道不知道,別人做交易都選公共土地,沒有人會單槍匹馬來對家地盤談。」

  衛舜猛咳幾聲,強忍不適:「…徐先生,我並非勇士,更不是烈士,您只需要給點東西,打發打發,我不會死咬消息不鬆口,沒必要…咳…沒必要動武力。」

  聽他一席話,徐子首覺得這人臨危不亂,倒挺有膽色,當即口風鬆動:「你想要什麼?」

  衛舜咽下唾沫:「徐先生,這裡,誰的話語權最大?」

  徐子首眼珠轉幾轉:「你直說。」

  衛舜說:「我要和徐太爺親自談談,有些東西,有些地方,恐怕只有他知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