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陶勇自覺收手:「其實我覺得…白開水也挺好的。」

  ***

  閣樓無燈光,屋頂斜窗映入月色,照亮大片清輝。

  衛舜開燈,光明驅散昏暗,許久未回的臥室原樣擺放,棉被都疊得一絲不苟。他拉床頭櫃,抽屜躺一把金屬匕首,拔開手柄,骨刃微有泛黃。

  鍾冉進屋,手抱大摞衣服:「…骨殺?」衛舜回頭,鍾冉追問,「你怎麼會還有一把?」

  衛舜手指抹過邊刃:「忘了嗎?損毀的那把是從徐家人身上撈來的,而這把,是我五年前在汆文拿到的,因為刀口鈍,一直也沒派上用場。」

  鍾冉抱緊衣服:「正好,如果幽精也是存命人,也許骨殺,能對他有用。」

  衛舜收刀:「我也這麼想。」他打量鍾冉,「你要洗澡嗎?」

  鍾冉捧衣服示意:「嗯。」

  叮鈴聲驀然響徹前廳,衛舜大步跨去,摁接線按鈕:「誰啊?」

  「我,陶勇。」

  鍾冉轉身:「那你下去開門吧,我洗澡了。」

  *

  陶勇背靠玻璃門,捂香菸點火,衛舜腳邁得輕,拉門毫無徵兆,陶勇後背一空,踉蹌幾步站穩:「靠!您走路能出點兒聲嗎?」

  衛舜只穿毛衣,風吹得寒毛直豎:「外頭冷,進來說話。」

  *

  鍾冉脫衣服站花灑下,擰開關放水,熱騰騰的水花迎面撲撒,她感覺背後一陣刺痛,像是傷口浸了水。

  鍾冉關水閘,拿手擦拭鏡面,背對鏡子扭頭,直扭到脖子發疼,才看清後背。

  針細的血口,一指長,結了痂。

  誰身上有小血口都正常,但她身上有就不正常。這麼細的傷,換作平時,出血都來不及就自動癒合了,更別提結痂。

  鍾冉探過去,指腹摸到凸起,很鈍,卻似刀刃扎在心上。

  她趕緊朝漱口杯伸手,黑氣湧出,五指驟然合攏,將杯身抓變形。

  鍾冉如釋重負,卻失去了洗澡興致,在花灑下靜立須臾,按捺突突跳動的心臟,粗略沖洗過便開始穿衣。

  她拎起掛繩,指南針隨之搖擺,左右左右,如催眠的懷表晃人眼花。

  指南針撈入掌中,她的手腕無意識偏轉,餘光瞥見指針,竟同步轉了起來!

  鍾冉咽唾沫:「誰…在這裡嗎?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沒有動靜。

  她舔嘴唇:「我知道你在,別跟我玩捉迷藏,不然你交代的事,我絕不會好好去辦。」

  還是無人回答。

  鍾冉從足尖開始生涼,蔓延至五指,寒冷一陣陣席捲,攥得金屬殼抖如篩糠──

  指南針……開始指南了?

  *

  陶勇終於燃亮菸頭,往樓梯口瞅瞅:「鍾冉不在吧?」

  衛舜指頭頂:「樓上。」

  陶勇吐納,鼻孔唇縫煙霧繚繞,「嗐,她不在我才敢抽菸,不然我一摸煙盒,她那臉就拉老長。」

  衛舜抱胳膊:「我琢磨,你深夜造訪,應該不是專程為了吐槽我媳婦兒吧?」

  陶勇擺手:「那當然不是,你別跟她說我說她壞話了啊……我是來問你,嚮導請到了沒?」

  衛舜搖頭:「沒有,大朱說他也沒問到,那群人沙坡頭玩得倒熟,若要深入,一沒那個閒心,二沒那個技術。」

  「那正好。」陶勇揚紙條,「我托蔣爺打聽過了,他那邊有人可以當嚮導,不過……」「說話別留半邊,我沒那個耐心。」

  陶勇抓嘴角,「也不是啥大事兒,那人因為盜獵鷹隼,剛從監獄放出來,脾氣也不太好,咱們同他說話得注意點。」

  「咱們?」

  陶勇點頭:「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衛舜緊盯他數秒,垂眼:「陶勇,先前你願意與我們同行,我很感激,但那時我並不知徐太爺是個非人的狠角色,你跟我們去,很冒險。」

  陶勇深深吸菸,垂手,抖煙尾:「衛舜,我知道你朋友多,但我跟你那些兄弟不一樣。」

  煙停嘴邊,任憑火光舔舐菸絲,「咱們出生入死,沒個十回也有九回了。跟你有關的事兒,我能做就好好做,活著我給你擺宴,死了我替你收屍。」

  衛舜扯出抹笑:「你丫別咒我。」

  「真的,我是說真的。」陶勇說,「你剛到蔣爺身邊,還是我帶的你,記得不?」

  他比劃個頭:「那時你好像比我矮一點,比誰都叛逆,遇事兒就摔瓶子打架,被別人揍得皮青臉腫,還是我督著你上藥。你說男人留疤沒事兒,你看,要真留疤,能找到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小媳婦兒嗎?」

  回憶起往事,他眼皮微闔:「你金盆洗手,砸了蔣爺一票生意。我當時也氣,恨不得拿刀砍你,但轉念想想,老子親手帶入門的就這麼一個,砍了你,還跟誰吹「赤拳龍」是老子徒弟。」

  衛舜笑著搖頭:「你可就往臉上貼金吧,我啥時候認你做過師父?」

  陶勇抬腿頂膝蓋:「難道不是老子教的你,只要有用,陰損的招也是好招?」

  他嘆氣:「我知道想取代我當左膀右臂的不少,但我不在乎,沒人和我一樣,對兄弟義氣對蔣爺忠心,沒人和我一樣…年輕人都浮躁了。」

  衛舜醞釀良久,到底是沒能說出憶當年,沖陶勇勾勾手指:「我抽一口。」

  陶勇遞煙來:「給你根新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