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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喊幾聲沒人應,裹了浴巾推門,鍾冉蜷胳膊蜷腿,在沙發窩成一團。

  衛舜無奈到:「你這四年,不知是沒睡夠,還是睡暈了腦袋。」他摩.挲鍾冉鬢髮,輕笑,「也好,能睡著是福氣,比以前好。」

  衛舜俯身,發梢凝的水珠垂墜,滾落到鍾冉額角。

  鍾冉眼皮動了動,衛舜直腰撈來衣服。剛解浴巾,就聽鍾冉「呀」一聲,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麼不在裡頭換衣服?!」

  衛舜轉頭,鍾冉拼命擠眼縫,右手牢牢捂臉,唇角撇得老下。

  衛舜慢條斯理地穿褲子:「我衣服忘拿了,本打算讓你送來,哪知你睡仙附體,沒聽到。」

  鍾冉裂點指縫:「你胡說!我沒睡著!」

  衛舜拉她手腕:「我都聽見鼾聲了。」

  「你胡說!我睡覺不打鼾!」

  她理直氣壯地挺胸膛,話里振振有詞,可一說完,整個人漏氣似的貓腰,矮半截身子:「你快把衣服都穿了…」她偏頭,「快點。」

  衛舜笑意盎然,鍾冉眼珠子偷偷斜來,窗台瀉入朝陽,柔柔的金橙色,鍍衛舜臉上熠熠生輝。

  他眉眼彎出亮弧:「真好。」

  鍾冉愣愣問:「什麼真好?」

  衛舜手臂繞她後腦,抵唇邊親吻鼻尖:「真好,你還活著,真好。」

  *

  鍾冉始終覺得,作為一名失憶的未婚少女,不應該和個陌生男人同居屋檐下。但對方實在比較無恥,總有藉口陪她睡覺,不是說怕貓叫,就是說怕打雷。

  鍾冉推他:「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打雷啊?」

  衛舜又黏回來:「男人也分很多種,我這種比較脆弱,受不得驚嚇,嚇多了會生病。」

  鍾冉才不信他的鬼話,拿腳踹,衛舜牢牢錮著,鍾冉就揪他:「你這是脆弱的人嗎?!演也演像點好嗎?!」

  衛舜悶她發間:「挨你身邊就不脆弱了,勇猛得很。」

  鍾冉萬般無奈,但她覺得自己並不排斥,好像曾度過了無數次相同的夜晚,只要在他懷裡,總能好好睡上一覺。

  她親近他,是種本能。

  衛舜也很規矩,不做越界的事,偶爾親一親,也十分溫柔。

  鍾冉在他一步步引導中失去防線,衛舜再來睡,倒是不用找藉口,脫了衣褲往床上一躺,鍾冉就自覺爬過去。

  這是個很危險的預兆,鍾冉想,她遲早會任他宰割。

  想到這兒,鍾冉咬牙切齒。

  衛舜這人忒厚臉皮,別人得寸進尺,他得寸進丈,好好睡覺就好好睡覺,這些天居然開始動手動腳,要不是她守得牢,早就被他剝光了。

  鍾冉把這話給他抱怨:「你能不能老實睡覺?」

  衛舜轉轉眼珠:「我上輩子不叫柳下惠,這輩子不當苦行僧,媳婦兒在懷裡,怎麼能忍。」

  鍾冉掙開他:「那你去睡你的房間,這樣就能忍咯。」

  衛舜撈她過來:「那我會睡不著,」他挑眉笑,「你也會。」

  鍾冉在心底嚎兩嗓子,委委屈屈地說:「你不要臉,我是那種人嗎?」

  衛舜親親她:「你本來就離不開我。」

  *

  衛舜過了一個多月快活日子,將見色忘友進行得十分徹底,某日晨起,他正哼著歌給鍾冉下面,雞蛋殼一敲,手機就進了信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來了隊老外找不到嚮導,正愁呢。」

  衛舜擦擦手:「那沒辦法,再過些天吧,鍾冉同意被我領回去,我就回來。」

  大朱發了個無語的表情:「這輩子被鍾冉栓得死死的,你沒救了。」

  「我樂意~」

  波浪線揚得飛起,隔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舒坦,大朱回憶起四年前的衛舜,無奈到:「隨你,不過年輕人,注意身體。」

  衛舜退出微信,又一封信息擠入,竟是來自土登:「張玉昭要結婚了,請柬都發來了。」

  衛舜手指忽頓,琢磨著怎麼回復。

  那次相遇後,土登和張玉昭互加微信。張玉昭表面乖巧,實際心裡藏了匹野馬,要不是因為有陰影,她會放任自己馳騁在青藏線。

  土登就成了她好奇的途徑,兩人常聊,聊著聊著,土登有一日,突然給衛舜信息:「「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彼時衛舜從旅途剛回灃木,諸多事要辦,便隨意回覆:「那就追啊。」

  「唉,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走不到一塊兒。」

  衛舜沒多問,土登也沒多說,這事就算過去了,如今再收微信,竟是女方的婚禮請柬,不禁讓人唏噓。

  衛舜猶豫未答,土登說:「你別多想,我來是通知你一聲。你不是朋友圈說找到鍾冉了嘛,這件事我給她說了,她很驚喜,告訴我她馬上要結婚,想請鍾冉去。」

  鍾冉從門口探入腦袋:「面還沒好呢?」

  衛舜拿筷子攪面:「你想不想去參加婚禮?」

  鍾冉疑惑:「誰的婚禮啊?」

  衛舜旋鈕關火:「你救過命的人。」

  *

  張玉昭雖滿是南方人的水靈勁兒,但其實家在天津。衛舜拉行李出機場,遠遠便望見寸頭男人:「這兒!」

  雖已入五月,天津仍算涼爽,土登一身牛仔短褂,白色里襯,打扮雖年輕,到底藏不了日照過度的衰老,眼角紋路放射性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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