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心浮動【3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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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人湧入了我們的酒吧,老闆。」

  在地獄廚房街區邊緣,在異類保留區的午夜酒吧里。

  已經榮升為午夜酒吧在硫磺港的第三家店的店長的魅魔曼迪,正在對自己的老闆匯報著現在的情況。

  這小魅魔和幾年前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身材依舊火爆,穿衣搭配依然別有風味。

  但相比以前那種總是很輕浮的氣質,她現在變得穩重了很多。

  畢竟當店長了嘛,總要有領導該有的派頭。

  「也不知道是誰散布出了消息,告訴那些人類,我們這裡能幫助他們避難。」

  「現在大廳里已經擠滿了衝進來避難的普通人,在外面還排起了隊。」

  曼迪的尾巴甩來甩去,她看著眼前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言的午夜老爹。

  她說:

  「我聽說其他異類保留區也一樣,充滿了跑進來避難的人類。要把他們趕出去嗎?老闆。」

  「趕出去?不...這太魯莽了。」

  穿著裘皮大衣,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奢華戒指,外界傳言為東海岸最惡毒的巫毒術士的午夜老爹搖了搖頭。

  這個黑人巫毒術士把玩著自己手裡的西洋棋,他在思考。

  這些年,他擔任異類保留區的行政長官,通過和官方的合作,賺的缽滿盆滿。

  因為他和梅林還算友好的私人關係,在神盾局接管了硫磺港之後,午夜的生意也延伸到了那異類的城市裡。

  在目前的東海岸,已經成為一方大佬的午夜老爹,是S.D.O.L.D.合作最深的異類之一。

  不過現在,這個狡猾的巫毒術士從混亂的現狀里嗅到了一絲不安與機遇。

  他眯著眼睛,看著手中的象棋棋子,在幾秒鐘之後,他對等待命令的曼迪說:

  「至高家族那邊有什麼反應?」

  「那些吸血鬼倒是在敞開大門迎接那些被嚇壞的人類。」

  曼迪抱著雙臂,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至高女大公妮莎女士還打開了從地面通往硫磺港的通道,讓那些人類進入硫磺港避難。」

  「但不允許他們帶武器,任何想鬧事的都會被毫不留情的趕出保留區。」

  「妮莎閣下和梅林的關係很不一般。」

  午夜老爹將手裡的棋子放在棋盤上,他別有深意的說:

  「我聽說她曾經差一點就被自己的父親,被瑪基諾斯老大公送上了梅林的床給他當情人...」

  「只是小道消息而已啊,老闆。」

  曼迪撇了撇嘴,這魅魔興致勃勃的說:

  「別看他們傳的有板有眼,說什麼妮莎是通過給梅林當小三才順利接管了至高家族之類的,但實際上,梅林的做派我們都很清楚。」

  「他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他更不可能和一個異類發生什麼生理關係。」

  「對,我知道。」

  巫毒術士站起身,他走到自己辦公室的窗戶邊,向外看了看。

  果然,就如曼迪所言,平日裡沒有多少人關注的異類保留區,現在已經擠滿了衝過來避難的人類。

  小丑的威脅嚇壞了這座城市,但那個瘋子顯然對這座城市還不夠了解。

  這座城市裡生活的,可不光是人類。

  「就因為了解梅林,所以我才會疑慮,至高家族那邊的行動,是不是梅林授意的...」

  「儘管他已經被通緝了,儘管他被擼掉了所有官方的頭銜,最少表面上,他已經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

  「但...」

  午夜老爹摩挲著下巴,這巫毒術士嘆了口氣,他有些意興闌珊的說:

  「任何和他有關的事情都是這麼麻煩!讓人難以抉擇。」

  「放他們進來吧!」

  午夜老爹對曼迪說:

  「但想要從我們這裡去硫磺港避難,就需要門票,做好事也不能不圖回報啊,我畢竟是個生意人呢。」

  「一人收1000美金!」

  巫毒術士對自己的下屬揮了揮手,他說:

  「交不出錢的人就讓他們滾出去,讓他們去自生自滅!」

  「老闆!」

  曼迪的表情變化了一下,她壓低聲音說:

  「你這麼做,可能會激怒...」

  「激怒梅林嗎?」

  午夜老爹哼了一聲,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曼迪看到老闆的表情,這個聰明的魅魔就知道了午夜在打什麼主意。

  他在試探梅林的底線!

  不不不,這樣說不夠準確。

  應該說,午夜是在試探麻煩纏身的梅林對現狀的掌控力。

  現在紐約的異類圈子裡謠言滿天飛,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梅林已經死了。

  也有人說親眼看到梅林被幾個超人類打的吐血,又被關了起來。

  還有人說,這一切其實都是梅林自導自演的,就是為了引出那些不安分的異類,然後趁機把它們一網打盡。

  嗯,最後一種說法最有市場。

  畢竟天空中洞察母艦肅清城市犯罪的場景,所有異類都看到了。

  倖存下來的人也都在痛罵渡鴉無恥殘忍,但也都會慶幸,自己摁耐住了內心的躁動,沒有加入那所謂「復仇的狂歡」里。

  這果然是梅林設下的陷阱。

  啊,黑暗在上啊,該死的渡鴉!

  他為什麼不去死啊!

  有他在一天,東海岸的異類們就永無出頭之日!

  但在這些滿天飛的謠言中,類似於午夜老爹這樣的大頭目還維持著理智。

  他們沒有貿然行動,作為和官方合作最深的一群異類,S.D.O.L.D.停擺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

  這證明梅林和他的狗腿子們確實是出了事,空中的飛船也不是梅林安排的。

  不過最重要的問題是,梅林還有沒有能力再力挽狂瀾...

  如果他有,那麼繼續老老實實的蟄伏著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如果梅林已經失勢了,再也無法東山再起,甚至逃不過死亡的結局,那麼...

  也許他們這些大頭目們,就該好好思考一下,在北美這失去了梅林的壓制之後必然反彈的異類世界裡...

  在後梅林時代里,他們該如何自處了。

  「去做事吧!」

  午夜老爹揮了揮手指,示意曼迪可以去下達指令了。

  但他並沒有得到回覆。

  巫毒術士詫異的回過頭,就看到曼迪正站在原地。

  小魅魔漂亮的臉蛋上浮現著一抹恐懼。

  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一把冰冷的聖銀袖劍正架在那裡。

  只要輕輕一划,曼迪就會慘死當場。

  三個氣息極度內斂的,穿著古怪白袍的傢伙正沉默的站在曼迪身後。

  在那拉得極低的兜帽之下,午夜老弟能感覺到一絲審視的目光。

  「啪」

  用袖劍抵住曼迪脖子的高階刺客維多利亞點了點頭。

  在她身後,一名同伴揮起手,將一樣東西砸在了午夜老爹腳下。

  那是個腦袋...

  一個被擦拭乾淨鮮血,但那臉上依然殘留著驚恐的腦袋。

  一個屬於魔鬼的腦袋。

  午夜老爹的眼睛眯了起來,他認識這傢伙。

  這傢伙叫巴薩佐,是哈林區那邊的異類保留區的執行官,就和他一樣,也是和S.D.O.L.D.合作極深的異類大頭目。

  「巴薩佐先生趁著混亂發人命財,他要求進入哈林區異類保留地的人類和它簽下靈魂契約,以此來收斂靈魂...」

  「這是違背渡鴉閣下定下的規則的惡劣行為...」

  維多利亞用沙啞冰冷的聲音,對眼前的午夜老爹說:

  「奉渡鴉閣下的命令,我們給了巴薩佐先生應有的懲罰!」

  「午夜閣下,你剛才說,要對進入你管理下的保留區避難的普通人類徵收門票錢?1000美金買一條命,對吧?」

  被維多利亞質問的午夜面色平靜。

  但看著腳下的腦袋,他放在身後的拳頭在這一刻握緊了。

  顯然...

  這是回應。

  來自渡鴉的回應。

  一股窩囊的憤怒在午夜內心升騰起來,但很快就被這個狡詐的巫毒術士壓制住。

  他深呼吸了一次,臉上擺出了一副稍帶諂媚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對眼前的三個刺客說:

  「怎麼會呢?」

  「我只是看到氣氛太緊張了,所以和曼迪開個玩笑而已。」

  午夜老爹風輕雲淡的說:

  「我呢,我是個遵紀守法的生意人,我怎麼會做出這麼沒良心的決定呢...」

  「曼迪,還不快去打開通道,把那些被嚇壞的可憐人送到硫磺港去。」

  「哦,對了,別忘了給他們一人一杯水和一塊麵包,告訴他們安全了。讓他們感謝渡鴉的仁慈吧。」

  午夜低聲說:

  「渡鴉又一次保護了他們...」

  「哦,哦,我這就去!」

  曼迪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冰冷的聖銀袖劍向外推了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飛快的退出老闆的辦公室。

  小魅魔也被嚇了一跳。

  她偷偷看了一眼那三個悄無聲息出現的刺客,她忍不住想到。

  「看來梅林果然還掌控著局面...」

  「但這些白衣刺客倒是第一次見到,S.D.O.L.D.停擺之後,他還有手下嗎?該死的,那個傢伙到底驅使著多少人?」

  「嗯,幸虧我一直很聽話...這火燒不到我頭上。」

  曼迪甩了甩尾巴,她得意的吹了個口哨。

  梅林既然還活著,就證明現在平安的生活不會被打破。

  以她和梅林的私人關係,她也能繼續肆意的享受人生而不用擔心自己突然失業,再去過小時候那種顛沛流離的糟糕生活了。

  啊,和平,真棒啊。

  而在辦公室里,氣氛依然凝滯。

  午夜將巴薩佐的腦袋從地面上拿起來,放在桌子上。

  他撫摸著手裡的西洋棋,他看著三個刺客。

  他輕聲說:

  「梅林還好嗎?我聽說他遇到了麻煩,他需不需要幫助啊?作為私下的好朋友,如果他需要幫助,我一定不會拒絕的。」

  「是嗎?」

  維多利亞收起袖劍,在兜帽之下,她那綠色的蛇瞳盯著午夜。

  片刻之後,她說:

  「但渡鴉並不需要你的幫助,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午夜閣下。」

  「謹記...」

  高級刺客用低沉的聲音說:

  「渡鴉,無處不在!」

  說完,維多利亞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就那麼揚長而去。

  她身邊的兩名刺客則後退一步,如變魔術一樣消失不見。

  在只剩下一個人的辦公室里,午夜陰沉著臉,他看著桌子上的魔鬼腦袋。

  他輕聲說:

  「巴薩佐啊巴薩佐,親愛的朋友,你告訴我,梅林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偽裝的信心滿滿呢?」

  「轟」

  一聲若有若無的爆鳴聲在天空之上響起,就如回答一樣。

  午夜抬起頭,在巫毒加持的雙眼中,他看到了雲層之上有一團火光亮起。

  那壓制著城市的洞察母艦似乎是出了什麼問題。

  「...」

  午夜的拳頭握緊了。

  片刻之後,他搖著頭,收回目光,將手裡的散發著幽光的棋子丟入垃圾桶里。

  他看著眼前魔鬼那頭顱上,還殘留著恐怖的雙眼,他煩躁的將那腦袋掃向地面,他說:

  「好吧,好吧。」

  「看來他確實是掌控著局面啊,那就再等等吧。」

  ——————————

  「騙過去了嗎?」

  在異類保留區之外,維多利亞坐在了一輛車上,開車的蕾拉看著眼前擁擠喧鬧的午夜酒吧,她輕聲問到:

  「巫毒術士沒起疑心吧?」

  「應該沒有。」

  維多利亞抬起頭,看著頭頂上雲層中暴起的火焰,她說:

  「這爆炸也來得正是時候,這應該能穩住這些不甘寂寞的傢伙,但別指望能騙過他們太久...」

  「一旦渡鴉大師的作戰不利,或者...失敗,那麼這些傢伙肯定會第一時間跳出來的。」

  「他們還不知道S.D.O.L.D.已經被調往浣熊市,也不知道神盾局出了大麻煩...」

  「但他們遲早會知道的,魔法國會的巫師們被調往浣熊市架設結界,一旦異類失控,僅靠我們很難壓制它們。」

  「那就殺掉他們!」

  蕾拉一邊啟動汽車,一邊對同伴說:

  「大師給我們的最後指令,要我們無論如何都要穩住東海岸的異類頭目們,不能讓它們打破規則,重回野蠻中...」

  「這是我們的最後試煉,我們要完成它,以此證明兄弟會不再需要助力,也能繼續履行古老的職責。」

  「我們要以此來證明,我們不會讓對我們抱有期待的人失望!」

  「這和刺客兄弟會的使命並不衝突,無人希望看到異類世界的動盪...我們要用刺客的方式解決這危機!」

  「從現在開始挑選這些不安分的異類首領的繼承者吧,在一切準備妥當之後...」

  蕾拉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她踩下油門。

  在引擎的咆哮聲中,她冷聲說:

  「在它們開始作亂之前,殺光它們!」

  「執行,袖劍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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