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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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正文————

  「嗚嗚——嗚嗚——」

  「咚咚咚——」

  滕城外的宋軍陣列中,響起了軍號與戰鼓的聲音,這意味著宋軍即將對滕城展開攻勢。

  滕城,三面被河流所圍繞,北面是小荊河,南面與東面皆是荊河,這三個方向的城郊,都不足以宋兵擺開陣型,充其量只夠派小股兵力起到牽制滕城的作用。

  主要的進攻方向,還是滕城的西面。

  而宋軍此前填平的「護城河」,即滕城西邊那段人力挖掘的河溝,南北接連荊河與小荊河,不過最近一個月,又被墨家弟子領著滕城內的百姓偷偷又挖開了。

  但遺憾的是,在宋軍的橋架器具面前,這道護城河亦起不到絲毫作用,只不過片刻工夫,宋兵就在這道護城河上鋪上了木板,將其「變」成了平地。

  「快推!」

  「加快速度!」

  在幾名宋軍將官的催促下,一隊隊宋兵奮力推動著二十架井闌車,準備以此展開第一波攻勢。

  期間,有兩隊數量約為一千名士卒左右的宋郡,各自推動著五架井闌車,分別朝著滕城的東面與南邊而去,目的自然是為了牽制滕城內的兵卒,分散其兵力。

  而此時在滕城城上,滕虎與大司馬畢戰、墨家鉅子丘量等人,神色凝重地目視著城外宋軍的行動。

  要知道在一個月前,宋軍僅僅投入了四架井闌車,就險些攻破了滕城——雖然那是因為滕虎、丘量等人初次碰到這種井闌車,不知曉此物的厲害,但這也足以證明井闌車的威力。

  而今日,刨除前往東南兩處城牆的各五架井闌車,僅西城牆這邊,宋軍就一口氣出動了二十架井闌車,甚至於還有約二十架井闌車仍在遠處原地待命,這等數量的井闌車,簡直讓人絕望。

  「引火之物可準備妥當?」

  滕虎面無表情地看著城外的宋軍,沉聲問大司馬畢戰。

  「滕侯放心,已準備妥當。」

  年過半百的畢戰沉聲回答道。

  此時,約有三架井闌車已逐漸靠近城牆,見此,城牆上的滕兵立刻發動攻擊,只見那一名名弓手,從面前的油桶中取出一枚箭簇纏繞著油布的箭矢,在一旁的士卒用火把點燃油布後,嗖地一聲將其射向城外的井闌車。

  「篤篤篤。」

  僅眨眼工夫,那三架井闌車上便各命中了十幾支火矢,在片刻工夫後,這幾架井闌車上的草繩、麻繩等物便徐徐燒了起來。

  沒辦法,這就是匠造水準不達標的結果:倘若宋軍當中有優秀的工匠,能夠按照蒙仲的要求用榫卯結構打造井闌車,那就能省去許多用來捆綁固定的草繩與麻繩,自然而然也就能減少被敵軍火矢點燃井闌車的機率。

  也虧得這些井闌車是按照蒙仲的建議,在打造完成後淋澆過泥水的,否則那些草繩、麻繩,相信燒地更快。

  「滅火!快滅火!」

  有幾名宋軍將官大聲喊著,命令那三架井闌車立刻停下,然後派人登上井闌車,拎著木桶從上往下地倒水,試探撲滅火勢。

  「轟隆——」

  其中一架井闌車坍塌了,似乎固定車身樑柱的麻繩被燒斷了,一下子就散架了,使井闌車的內部暴露在外。

  而另外兩架,則被堪堪挽救了回來。

  「繼續放箭!」

  滕城上有滕國的將官大聲喊道,催促城上的弓手繼續用火矢攻擊其他的井闌車,畢竟在那三架井闌車受創的期間,其餘的井闌車仍在徐徐逼近城牆。

  「嗖——」

  「嗖嗖——」

  隨著滕城城上射出一支支帶著火的箭矢,一架又一架井闌車在靠近城牆的途中起火,讓宋兵們一陣手忙腳亂地滅火。

  在本陣遠遠瞧見這一幕,軍司馬景敾站在戰車上,懊惱地攥著拳頭。

  這還沒怎麼著呢,就有七八架井闌車起火,甚至於其中有三架坍塌報廢。

  在此世在宋軍陣列的西邊側翼,蒙仲亦站在戰車上目視著戰況,對於此刻所見到的,他倒並不感覺驚奇。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月前滕城險些被四架井闌車攻破,那是因為滕人措不及防,而今日,滕城明顯已有了防備,井闌車當然會受到針對。

  可話說回來,關於那幾架散架的井闌車,蒙仲認為主要還是工藝技術受限的問題,倘若是優秀工匠所打造的榫卯結構的井闌車,完全可以頂著火燒推進到城下,不至於因為被燒斷了用來捆綁固定的草繩、麻繩,就害得井闌車整個散架。

  「唉,又一架……」

  看到又一架井闌車轟然散架,蒙虎一臉惋惜搖了搖頭。

  他有些擔心地對蒙仲道:「阿仲,這已經是第四架了……這還沒攻城呢,四架井闌車就報廢了。」

  「滕城提前有了防備,這很正常。你看,雖然毀了四架井闌車,但就整體而言,我軍的井闌車不是推進過去了麼?……看,我軍的弓手開始還擊了。」蒙仲指著戰場說道。

  蒙虎轉頭看去,果然看到有幾架井闌車原地停了下來,旋即,有不少宋軍的弓手登上井闌車的頂台,朝著滕城射出箭矢,使滕城城上的弓手不能再肆無忌憚地用火矢摧毀井闌車。

  而其餘約有六七架井闌車,則由一隊隊宋兵奮力的推向城池。

  終於,有兩架井闌車冒著箭矢靠近了城牆,在它轟隆一聲放下頂上懸吊的木板的同時,一隊隊宋兵迅速沿著井闌車內部的回字樓梯登上「閣樓」,旋即踩著那「吊橋」沖向滕城的城牆。

  「殺!」

  「擋住他們!」

  一時間,仿佛是一滴水掉到了沸騰的油鍋中,整個戰場一下子就爆發出了驚人的吼喊聲。

  宋兵與滕兵在吊橋上、在城牆上,展開了殊死搏鬥,在一聲聲咆哮、怒吼、以及慘叫聲中,每眨一次眼睛,就有一名宋兵或滕兵死亡,或倒在城牆上,或從城上摔到城下。

  「今日我宋兵的士氣相當盛啊,說不定真能一鼓作氣拿下滕城……」

  蒙鶩嚴肅的臉龐上微微露出幾許期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

  蒙仲喃喃說了句。

  原來,在今日開戰之前,軍司馬景敾就告訴全軍,若今日能攻陷滕城,則所有人升一級爵位,賞田地百畝,在此等重賞之下,宋兵當然士氣如虹。

  別說那些宋兵,就連蒙氏等宋國國內的家族族兵們,亦渴望著取得這場仗的勝利。

  「如果這場仗勝了,那我就可以升到中士了吧?」蒙虎有些欣喜地問道。

  按照周禮的爵制,大致可分為卿、士大夫、士三個階級,其中卿分為上卿、中卿(亞卿),士大夫可分為上大夫(長大夫)、中大夫、下大夫,而士又分為上士、中士、下士。

  在官爵統一的當代,一般只有達到了什麼樣的爵位,才能得到什麼樣的權柄。

  就比如蒙氏一族的宗主蒙簞,他是中大夫的爵位,自他往下,家司馬蒙擎是上士,其餘族兵中車吏級的族人皆是中士,比如蒙鶩、蒙摯、蒙橫等等,至於蒙仲、蒙虎,則是最低的下士。

  當然了,就算是爵位最低的下士,也屬於貴族範疇,並非尋常平民、步卒可以相提並論。

  「可以混到中士,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啊。」

  在一丈遠的地方,蒙摯聽到蒙虎的話,忍不住取笑這位侄子道。

  「小叔!」

  蒙虎忍不住與叔父說鬧起來,結果卻被家司馬蒙擎厲聲喝止:「蒙摯,蒙虎,都給我閉嘴!……也不看看在什麼地方!」

  一聲暴喝,蒙摯、蒙虎二人立刻收斂神色,不敢再玩鬧,包括其他族人,亦紛紛端正心思,目視前方戰場,不敢再流露歡喜之色。

  「真嚴厲啊……」

  少宗主蒙鶩看了一眼擔任家司馬的族弟蒙擎,小聲對蒙仲問道:「阿仲,我聽說你看過兵法,你如何看待這場戰事?」

  此時,軍司馬景敾已派上了後隊,也就是僅剩的那二十架井闌車,一擁而上壓向滕城。

  對於這一點,蒙仲心中還是很讚賞的:畢竟此刻在滕城那邊,宋軍已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這次派出後隊,將剩下的二十架井闌車也壓上去,自然能進一步擴大戰果。

  他想了想說道:「倘若滕城仍舊採取死守的策略,那麼,這座城池必定會被攻破。」

  蒙鶩聞言一愣,他仿佛聽出了點什麼,忍不住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滕城採取別的策略,或還能守住?」

  「唔。」

  蒙仲點點頭,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滕人有魄力的話,這個時候就應該主動出擊,摧毀我軍的後續二十架井闌車,否則,待等這二十架井闌車抵達城下,滕國就再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前方戰場傳來一片宋兵的歡呼聲,似乎是從滕城的西城門那邊傳來的。

  由於西城門那邊宋兵太多,蒙鶩、蒙仲幾人瞧不真切,因此,蒙鶩便立刻叫人去打探情況。

  大約一刻辰後,有傳令兵回來稟報導:「是滕國的司馬畢戰試圖率軍殺出城外,摧毀王師的井闌車,然而卻被王師擊敗,逃回了城內,眼下王師正在與其爭奪城門。」

  「原來如此。」

  蒙鶩恍然大悟,而蒙仲卻深深皺起了眉頭。

  據他所知,畢戰乃是滕國的將領,然而這位究竟要蠢到什麼程度,才會選擇從直面宋軍的城門殺出來?

  倘若不是滕人發蠢的話,那就是……

  想到這裡,蒙仲抬頭看向滕城的西面,旋即對蒙鶩說道:「蒙鶩叔,請派人提醒蒙擎叔,滕虎或會率人從城北殺出,襲擊我軍……」

  「唔?」

  蒙鶩驚愕地看向蒙仲,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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