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定淮門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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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開了!」

  隨著城門打開,南京城內的月光透出來,沉重的吊橋也『吱吱嘎嘎』開始放下來,周圍諸多真滿洲躁動的興奮已經快壓不住,腎上腺素陡然便飈到了頂點。

  巍巍南京,大明兩京之一,太祖皇帝朱元璋長眠之地,此時大明的國都……

  就猶如那不設防的曼妙少女,已經擺在了他們面前!

  「譚拜,你來殿後,我來衝鋒,功績平分!」

  鰲拜憋了這麼久早就忍不了了,跟譚拜知會一聲,迅速狗一般撅著屁股爬到前方。

  身邊他的奴才都是一個模樣,迅速興奮的跟上去。

  「這……」

  譚拜還想攔鰲拜一下,卻已經不可能,只能尬在當場,不過譚拜很快便沉下心來,眼神鋒銳如刀。

  鰲拜這廝或許冒失,但他那種衝擊力卻絕不是蓋的,此時大清國中雖是有諸多『巴圖魯』,表面上大家誰都不服誰,可只要鰲拜發了話,恐沒幾人敢輕易挑釁他的威嚴。

  鰲拜在十四歲、毛還沒長齊的時候,就曾將鑲黃旗的一個老白甲挑下過馬來,得到過皇太極的嘉獎。

  此時鰲拜身邊五六百人,九成都是鑲黃旗的真滿洲,他麾下的精銳奴才幾如盡出,便是為數不多的漢軍旗奴才和披甲人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算前面真有什麼變故,鰲拜衝進去問題也不大。

  再加之還有城內的內應和他在這邊殿後,成功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想著,譚拜也不再多想,迅速收斂心神,招呼身邊奴才匯聚,準備隨時接應鰲拜。

  定淮門是南京城的門戶,也是長江上江船進入南京城的最重要樞紐,因為秦淮河的關係,碼頭雖是在西邊幾里外,可這邊也形成了一個『早集』,有許多窩棚架子攤位和木屋、泥屋,看起來很是凌亂。

  若放在邊疆城市,這是決不允許的。

  比如海城主要通向內陸的南城門這一片,放眼十幾二十里皆是一片坦途,站在城頭上可以清晰的俯瞰一切,所有的商業設施都在城牆內。

  鰲拜眾人迅速順著這些窩棚攤位逼近了城門範圍內。

  城頭上已經有人伸著腦袋往下面看,不斷的學著蟋蟀叫,內應顯然有些等不及了。

  但鰲拜雖莽卻絕不傻。

  在逼近了城門外百來步範圍的時候,他並沒有著急往前突進,而是招呼他的奴才迅速停下來,仔細查看裡面。

  城門裡,已經有人跑出來,跟他們急急招手,手勢和信號都對,正是之前商議好的。

  「主子,應該無礙,咱們沖吧,奴才們早就等不及了哇……」

  身邊,有奴才興奮的低低出聲,舌頭都快把嘴唇舔破了。

  他們大清國雖是占據了京師,但京師卻究竟被永昌皇帝李皇爺先過了一邊手,流民軍那種窮哈哈,城內的好東西、漂亮女人,幾乎被他們一鍋端了,這直接導致哪怕是他們這些很有實力的真滿洲,除了落了點差不多的宅子,在京里根本就沒落到其他好處。

  此時,彌天的機會已經出現了,各人一個個眼睛裡都要冒出火來,誰又能忍得住?

  鰲拜心裡卻是略有猶豫。

  這種事絕非尋常,內應們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把這龐大的定淮門完全掌控吧?

  正常狀態,這時候,裡面應該亂了才是,可此時已經過去一會兒,裡面竟然還保持著這麼平穩的狀態?

  鰲拜一咬牙,還是決定再忍忍!

  畢竟定淮門就在眼前,不可能長腿跑掉,他只要首功便夠了,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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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在這一時。

  眼見鰲拜並不著急,周圍一眾真滿洲都猶如發了情的公狗般燥熱難耐,卻不敢違背鰲拜的命令,只能先忍著。

  但眾人剛忍了沒片刻。

  「嗖!「

  城內忽然出現混亂,剛才出來給他們開門的一個內應,直接被後面一支冷箭放翻了,狠狠栽倒在地上,緊接著後面便是有人大呼:「快,快關城門,這裡有韃子的內應!」

  「宰了他們,快關城門!」

  「嗖嗖嗖……」

  片刻,城門周圍急劇陷入混亂,羽箭到處亂飛,許多火把都被扔下來,明顯是想燒斷吊橋的纜繩。

  鰲拜終於不再懷疑了,銅鈴般的大眼中精光四射,暴虐的喊道:「沖,衝進去,先把城門控制住,快!」

  「勇士們沖啊,拿下南京城!」

  「沖啊……」

  諸多早就憋了多時的真滿洲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撒歡的公狗般迅猛的直逼吊橋衝過去。

  「嗖嗖嗖!」

  許多藝高人膽大的真滿洲,竟一邊奔跑一邊張弓搭箭,片刻便是壓制住城頭上想下丟火把的明軍,也迅速將城門裡面的幾個人影射倒,頓時驚起一片哭爹喊娘。

  「哈哈,衝進去,快衝進去!」

  短短一分鐘不到,便有鑲黃旗的真滿洲勇士衝到了吊橋邊,迅速占據了有利地形,身後的真滿洲潮水般衝進去。

  鰲拜也不再隱藏身形,哈哈大笑著大步往前走。

  眼見鰲拜這邊順利得手,後面的譚拜也稍稍鬆了一口氣,迅速帶人逼過來。

  眨眼,城門內外都是一片激烈的喊殺之聲,濃郁的血腥味道迅速升騰而起,將這清幽的月光都抹上了一層血色。

  城頭上,朱慈烺還在強撐著保持威嚴,可渾身已經哆嗦的不成模樣,腿早已經軟了,幾乎要站不住,無比艱難的道:「王,王將軍,這,這,這無礙吧?城下這幫真滿洲至少得有數千人那……」

  旁邊,駱修身、張鼎國、杜國梁等人都是面無血色。

  見過狂的。

  卻是真沒見過這麼狂的啊。

  這幫模範軍的人,簡直就是一群瘋子啊……

  王喜、強爺等一眾模範軍的兒郎們卻是沒有絲毫懼色。

  王喜忙沉穩的拱手道:「皇爺且安心,定淮門地勢險要,韃子沒有大殺器,想攻上城頭可沒那麼容易。卑職等必定用性命保護皇爺周全。」

  「……」

  朱慈烺很想說些什麼,卻究竟不敢亂開口,他知道,他想守住老朱家這偌大的家業,此情此景,是必須要經歷的,就算再害怕,難道他還有逃避的餘地嗎?

  「罷了罷了,不就是個死嗎?!就算朕死了,還有老三,還有老四老五呢,老祖宗就在天上看著,總不能弱了老祖宗的威名……」

  朱慈烺閉上眼睛,一邊求神拜佛,一邊神神叨叨的低低念叨不停。

  王喜看到朱慈烺這模樣,也不再多話,但心中對朱慈烺也不由高看了一籌。

  這個年輕的天子,看著不怎麼威嚴,但不論為人還是處事,都有點可以的,這事情回去必須得跟大帥好好匯報才行。

  「殺!」

  「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上城來……」

  「哈哈,砍死這些卑賤的尼堪……」

  「勇士們,衝上去……」

  不多時工夫,已經有三四百號鑲黃旗的真滿洲急急衝進了瓮城中,暴虐的對城頭上的明軍發起衝擊。

  正如他們預想中的一樣,這些南兵,根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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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模樣,隨便一衝便是缺口,跟殺豬宰羊也沒什麼區別。

  若不是他們占據有利地形,放在平坦處,只一個衝鋒便夠了,多一分力都是多餘的。

  鰲拜此時也來到了城門近前,放肆的哈哈大笑著指揮,本身卻並不再著急上前,身邊有奴才已經快速為他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工事,將他護衛周全。

  他現在在鑲黃旗內的排名,已經進入前十之列,而且還在很猛烈的上升中。

  此時他雖然也有些止不住的手痒痒,卻還是很惜命的,多年的戰場打磨,特別是這幾年與模範軍的數次對戰經驗,讓他很明白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兒,有很多時候,並不是他親自衝鋒陷陣才能解決問題。

  城頭上,各種告急情報就像是趕大集般不斷被報到王喜這邊。

  王喜頓時苦笑。

  他還是太高看這些定淮門守軍了啊,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居然連他娘的幾分鐘也堅持不住……

  但此時進來的真滿洲也不少了,已經算達成目標!

  當即對強爺低呼道:「先給那個大韃子那邊來幾炮,打準點,收網!」

  「是!」

  強爺和他的人早就準備多時,迅速開始行動。

  城頭上幾門紅衣大炮,早已經悄悄摸摸的將炮口對準了鰲拜的方向,幾個炮手迅速點燃了引信。

  「啪,啪!」

  同一時間,吊橋正上方,幾個模範軍的好手也是放下了繩索鉤,極為精準的卡在了吊橋的纜繩上。

  「轟!」

  「轟隆!」

  與此同時,三門最近的紅衣大炮也開火了,三顆黑黝黝的大鐵蛋,直掠向鰲拜。

  「主子爺小心!」

  鰲拜身邊幾個奴才魂兒都要被嚇飛了,幾人就像是疊羅漢般,瘋狂的沖向鰲拜,將鰲拜撲倒在地。

  鰲拜強大的戰鬥本能也是驚人的,他的動作甚至比幾個奴才更快,第一時間便匍匐在地。

  「咚!」

  「啊——」

  這麼近的距離,火炮的準頭還是很不錯的,當前一顆炮彈直接撞飛了鰲拜身前的一大片擺攤子用的木板,其中一塊被砸碎的木板尖銳,直接插在了他身上一個倒霉奴才的肋部。

  殷紅的鮮血就像是湧泉般的噴漿而出,這倒霉奴才顯然是不行了,殺豬般慘呼。

  「砰砰……」

  旁邊兩顆炮彈的準頭稍微差了點,卻幾乎是貼著他們的頭皮橫飛過來,那種滾燙的灼熱感便是臉已經貼著泥地的鰲拜都能感覺到。

  「我#¥%,怎麼就差了一點啊……」

  王喜、駱養性、張鼎國、包括朱慈烺,此時都是忍不住跑到垛口邊觀看戰果。

  眼見這麼近的距離都沒有得手,便是朱慈烺都控制不住的飈出了髒話。

  王喜的拳頭也是懊惱的砸了他的腦門子一下,他就不該對這些南兵的炮手寄希望。

  但他來不及思慮,忙抱著朱慈烺便往後退,「皇爺,快退回來!」

  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忙有樣學樣的迅速往後退。

  同一時間,幾個模範軍的老牌工兵已經精準的點燃了幾個大炸藥包,後面還連同著幾個大型燃燒彈,直接順著繩索鉤滑下去。

  「轟隆!」

  「轟隆隆……」

  片刻,恐怖的爆裂直將吊橋的尾部炸的亂飛,緊接著熊熊火勢暴虐而起。

  就如同米國大片的慢動作,這座已經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大吊橋,緩緩落入引秦淮河支流形成的護城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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