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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顯然不可能拋棄自己的爹娘,在下界給別的爹娘做女兒。

  眼見原身親生爹娘在與賓客們寒暄之後,獨自走到了僻靜處。

  糖糖當即施展遁術,悄悄跟上他們,躲在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顆樹上偷聽人家的談話。

  「夫人可是身子不適?」原身親爹扶著她親娘,關切問道。

  「我並無大礙,只是瞧著此番熱鬧景象,腦中總忍不住想著,若是我的婉兒並未……興許今夜,便該是她的大婚之日了。」

  原身親娘眼眶微紅,忍不住用手帕悄悄拭去尚未滾落的淚珠。

  糖糖吃驚地捂住嘴,自覺吃到了一口大瓜。

  原身咋還有個未婚夫?那人是誰,現在在哪,原身之死與他有沒有關聯?

  好奇心作祟,使得糖糖心底猶如裝了一隻不安分的小貓咪,抓來撓去的,就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艱難地按下自己蠢蠢欲動的小心肝,糖糖繼續偷聽。

  「……」此時夫妻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對於原身親娘的言語,原身親爹無法接口,其實他,又何嘗沒有沉浸在悔痛之中?

  半晌,原身親爹才忍不住問道:「夫人可是……還在怨為夫?」

  當初,若不是衛成經受不住親女不肯認自己、還連帶著失去養女的打擊,加之在蘇符遭受了一番羞辱,感受到了自家與尚書府之間的巨大差距。

  一時氣不過,帶著全家一起搬去邊關,還從了軍,一心想著出人頭地,讓蘇符好好瞧瞧。

  卻忘了再去關心一番親女的事,興許,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如何能怨你,我最怨的,是我自己。」

  狠狠錘了自己胸口兩下,衛夫人壓抑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

  她所恨的人,其實一直都是自己。

  如若當年她孕期沒有堅持趕山路回娘家,就不會半途在破廟生產,也不會被那蘇家夫人的惡毒僕從換了孩子。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哪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認識凝兒,可至少,她的婉兒,就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年紀輕輕,甚至尚未婚配,就身死荒野。

  滾滾熱淚滑落,衛夫人軟倒在丈夫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夫人……」衛成扶住妻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此時此刻,也不禁虎目垂淚。

  夫妻二人正沉溺於喪女的悲痛之中,突然之間,一道陌生又隱約帶著幾分熟悉的哭喊響徹在他們耳邊:「爹,娘……」

  「婉兒!」衛夫人立即抬頭望,卻只見到了一道隱現的纖細背影,「婉兒,我的孩子!別走!」

  踉蹌地快跑幾步,衛夫人企圖追上那道身影,卻被丈夫一把扯住了胳膊。

  「小心!」

  她被迫停下,下意識地往腳下一看,才發現她剛剛差點墜落湖中。

  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發出呼喊,糖糖被嚇了一跳,連忙轉身逃走。

  結果還未跑遠,就聽到了原身親爹娘的驚呼。

  擔心那二人出事,她立即停下腳步,轉身查看。

  六目相對,糖糖目光帶著陌生與疏離,但隱約間還是能看出幾分擔心。

  而衛成夫妻二人的目光則是狂喜中混雜著驚恐,他們……一齊盯著糖糖腳下。

  臉上複雜的神色接連閃過,最後全數化為哀痛與疼惜。

  「婉……婉兒……你可是有何冤屈,要找爹娘為你報仇?」

  「婉兒,究竟是誰害了你,說出來,爹爹一定為你報仇!」握緊拳心,衛成生怕女兒不信,還掏出了自己的腰牌給她看。

  「你瞧,爹爹如今已然是正四品巡北將軍,爹爹有能力了,只要你說出真兇,即便拼上一切,爹爹也定然會為你報仇!」

  冤屈?報仇?真兇?什麼意思?

  糖糖疑惑地垂眸,突然從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呃……她現在……正平穩地站在……湖面上?

  突然恍然的糖糖知道真相了,原來她親爹娘將她當成了女兒鬼魂。

  畢竟武力再高,也沒有任何人,能如此安穩地立於水面之上那麼久,還不沉下去。

  即便輕功高強者可以做到踏雪無痕,蜻蜓點水,但那也需要一點點借力的支撐點,無法一直立於水面而不沉。

  在此界之人看來,只有鬼,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看到女兒鬼魂的衛成夫妻就將糖糖當成了是女兒心有冤屈,不願去投胎,來尋他們,想讓他們去為他報仇伸冤。

  想明白一切後,糖糖心下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將錯就錯。

  到了時間她還是得走,那就演個戲,等日後,讓原身爹娘當成是女兒完成臨死前的心愿,安心投胎去了,也許能讓這對夫妻心裡好受些。

  「我……女兒不知,是誰害了我。」

  糖糖開口,將自己附身之時,在原身身上所見的一切告知她爹娘:「女兒身死之前,被人毀了容貌,還被一刀穿心,死於荒野之外。」

  為了更加形象一點,她還特地施展幻術,將自己變成了原身死亡時的模樣。

  然後湖岸邊的衛家夫妻就見,原本美麗的女兒緩緩變成了一個容貌盡毀,周身染血的悽慘亡魂。

  她……她的胸前,甚至還插/著一柄匕首,淋漓的鮮血不斷從傷處湧出,染紅了蘇婉兒的大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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