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南京,南京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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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南京,南京二

  阮大鋮說道:「清廷能不能讓你當內閣首輔,我不知道。但是張軒到達南京之時,就是你我授首之日。」

  錢謙益滿臉驚懼,說道:「你,這什麼事情意思?」

  阮大鋮說道:「什麼意思?只是讓清楚現實是什麼樣的,這一次北伐之敗,你覺得咱們那位陛下最恨的人是誰?」

  錢謙益說道:「李成棟。」

  阮大鋮說道:「那麼李成棟之後?」

  錢謙益張口結舌,說不上來了。

  一次戰爭的失敗,很多時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羅玉龍當有很多恨的人,但是錢謙益自己估計,恐怕他要排在第二了。

  阮大鋮壓低聲音,說道:「你覺得姓羅的捲土重來,他能放過你,張軒掌控南京,他能放過你嗎?」

  錢謙益很想說,能。但是他也是政治場上廝混過的,見識過閹黨與東林之間的瘋狂報復。

  乃至於很多大臣慘死於獄中。那種慘烈的情況,他可都是親歷過的。

  他能指望,羅玉龍放過,張軒放過他。他努力想讓自己相信,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自己。

  「騎虎難下。」錢謙益喃喃說道:「從一開始,就是華山一條路。不成則死。」

  「錯了,現在還有另外一條路。」阮大鋮說道。

  「什麼路?」錢謙益下意思的問道,但是話一出口,他就知道那是一條什麼路了,他看著阮大鋮說道:「決計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阮大鋮說道:「不要看張質說得頭頭是道,但是南京城中有多大,就憑這兩三萬人馬,連城頭都站不齊,有什麼用?」

  「不要看清軍來勢洶洶,但是他們渡過長江立足不穩,面臨堅城,拼得是一勇之氣,定然也是心懷忐忑。如果獻城的話-----」

  錢謙益說道:「阮大鋮,你以為錢某如一樣無恥之尤,做了貳臣也便罷了,還想當三姓家奴?」

  阮大鋮根本沒有被錢謙益發脾氣的樣子所左右,而是淡淡的說道:「算算時間,東虜在江南站穩腳跟。還需要時間。 你有時間考慮。」

  阮大鋮與錢謙益考慮的並不一樣。

  錢謙益是當權,雖然他的權力有一點點虛,但是依舊是文官之首,他愛惜羽毛,才會有猶豫。

  但是阮大鋮卻不一樣。

  阮大鋮本身就是一個投機者,在曹營入江南之後,上門押注羅玉龍,後來一直是戶部尚書。但是因為北伐之事,阮大鋮被罷免了。之前阮大鋮就已經一心一意想要求官,做過很多事情,比如花錢支持周延儒。等等。

  之前沒有嘗過權力滋味。他就已經是名利中人。而在阮大鋮嘗過權力滋味,一言即出,四方景從的味道,太讓人著迷了。故而他一直以來,被罷免之後,一心求起復。

  可以說南京城中所有的事情,可以說阮大鋮策劃出來的。

  所以為了重回當初的權力中心,重新掌控權柄,阮大鋮不惜一切代價,也不在乎是三姓,四姓,乃至於五姓家奴。

  不過,阮大鋮對錢謙益的態度也不是太在意的。

  錢謙益與阮大鋮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很複雜的。在明朝的時候,兩人水火不容。但是進入夏朝之後,在勛貴,乃至於羅玉龍等人的壓力之下,他們不得不互相援手。

  這一來二去,兩人的關係也就日益親密。當然 這種親密是基於政治利益的。

  這番為敵為友的經歷,阮大鋮對錢謙益也算了解的通透,不要看錢謙益嘴裡面怎麼說。他骨子裡逃不過一個「怯」字。作為幕僚,還是相當合適的,不能說無才。但是承擔大任,卻沒有那份勇氣。

  阮大鋮能一步步將他推到這裡,也就是知道錢謙益的性格。

  阮大鋮似笑非笑的退了出去。

  而此刻張質已經來到了鄭國公府上了。

  張質來到鄭國公府上,首先看見的滿府都是頂盔摜甲的勇士,迎上的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萬登。

  沈萬登與張質也算是舊識,說道:「張大人,您來了。」

  張質說道:「長公主在嗎?」

  沈萬登說道:「請,長公主一直在等您。」

  張質在沈萬登的指引之下,走進鄭國公府後院。來到後院之中,一個人影撞入張質的眼帘,卻見一個人頂盔摜甲,虎背熊腰,不是別人,正是田大娘。磁田大娘身上不知道披了幾重重甲。

  一層一層的,就好像是坦克一樣,腰間掛著幾枚巴掌大的小斧頭,身後背著一柄長斧。

  結果沈萬登位置說道:「張大人請。」

  張質連忙說道:「請。」

  田大娘將張質引到羅玉嬌身邊,卻見羅玉嬌腳下有一個粉團粉團的小人,也穿了一身鎧甲,雖然裝飾的可能性大一點,拎著一柄木刀,騎著一條狗,再哪裡衝來衝去,口中嗚嗚叫著,不知道再喊些什麼。

  羅玉嬌見了張質到了,立即說道:「大兄,你來了。」

  羅玉嬌此刻也穿了一身勁裝,如果細細看的話,衣服下面應該有一層內甲,衣服鼓起方位不一樣。能看出輪廓來,身上還掛著一柄長刀。雖然連鞘長刀,但是樸實無華,帶著一股凜然殺意。

  這是殺過人的刀。

  「拜見長公主。」張質行禮說道。

  羅玉嬌因為張軒的關係稱呼張質一聲大兄,但是張質卻不敢以大兄自居。

  「坐,錢某人那邊如何?」羅玉嬌問道。

  張質說道:「長公主,而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清軍渡江的消息,你知道了嗎?」

  羅玉嬌臉色頓時低沉下來了,說道:「知道了,僅僅是知道渡江,阮進退回來,具體的情況,還不是太了解。」

  張質說道:「清軍兵臨城下,這個緊要關頭,其他事情要先放一放。長公主當以大局為重。」

  「大局。」羅玉嬌冷笑一聲,說道:「什麼大局?我爹在時,從來是以我為主,我的大局才是大局,大兄來南京已經有十日了,卻牽連不下,錢謙益那邊模稜兩可,以我之見,我鄭國公府有五百甲士,只要我一聲令下,即可殺進錢府,滿城軍隊縱然都在錢家掌控之中,我就不信了,有誰敢向我發一矢。持錢某人頭號令全城,誰敢不從?」

  「如此,當斷不斷,說什麼大局?捨己從人,必為所制。」

  張質聽了之後,大吃一驚,立即說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錢某一死事小,江南亂起事大。且朝廷新敗,南京萬萬不可有亂子了。待退了清軍,再說不遲。」

  羅玉嬌心中嘆息一聲,沒有多說話。

  她的辦法,帶著明顯的武將的處理辦法,與事不決,以劍劈之。快刀斬亂麻。而張質讀書多,見識廣,看得遠,難免也有讀書人的毛病,那就是想太多了。

  張質見羅玉嬌不說話,心中微微一嘆,心道:「他總算是攔住了一場大亂。」他立即將事情轉移到眼前的局面,問道:「皇后的意思如何?」

  皇后一直是錢謙益手中的王牌,如果沒有將皇后控制在手中。他們做事,也不敢如此囂張。

  羅玉嬌冷笑一聲,說道:「我那嫂子,真不像我羅家人,遇事只會哭哭啼啼的。抱著兩個孩子痛哭,能有什麼用?」

  張質心中微微一嘆,他比羅玉嬌看得深一點。對皇后的處境,他能了解幾分,出了今日這些事情,皇后與皇帝的情分算是斷盡了。這一場政爭最後如何收場,皇后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皇后才對外面的事情,完全不會理會的架勢。

  這個時候,什麼都不做,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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