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鄉試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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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求生記第三十七章鄉試風波第三十七章鄉試風波

  聽了傅上瑞的話,張軒的臉更加黑了,說道:「此言何出?」

  傅上瑞說道:「下官細細查訪過了,廣東士紳之中有影響力的人物都紛紛做此表態。鄺露等人在各處集會,以採薇為題。

  張軒對詩經不大熟悉。他畢竟不是古文教育出來的,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冷冷的笑道:「好一個『採薇』好一個『採薇』。」也幸虧他來到這個時代的後,大量讀書,才沒有出醜。

  張軒詩經裡面很多詩篇都不熟。但是採薇這樣的名篇,他還是畢竟熟悉的。

  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獫狁之故。不遑啟居,獫狁之故。

  採薇採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採薇採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獫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這一首詩看起來不過是,送別征戰詩。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堪為名句。

  但是放在儒家體系之中解讀,卻不是那回事。因為在他們的解讀之中,乃是伯夷叔齊不食周粟,採薇於首陽山,將這個背景放在詩中,就解讀出不一樣的味道。

  這種解讀不做二臣,不食周粟。

  張軒心中一陣煩悶。

  如果是瞿式耜的手筆,想要應付。還容易一點,但是如果不是瞿式耜的手筆,是廣東士子自發的行為。反而不好辦了。

  「大將軍,要不我將鄺露給拿了?」傅上瑞說道。

  張軒搖搖頭說道:「這事情不能這麼做?激勵忠義有什麼錯?如果這樣做的話,反而顯得本朝不夠大度。」

  忠義是儒家核心價值觀。

  不管那個朝代都是一樣的。甚至民間風氣甚至會崇拜這些人。而涉及的士子太多。如果採取強制措施,反而會引發騷亂。

  「不過。」張軒說道:「這樣的事情定然有人倡導,絕對不是鄺露一個人能做到的,到底是誰,都給我找出一來,一個也不能少。」

  「是。」傅上瑞說道。

  張軒的心中自然是存了秋後算帳的心思。此刻為了大局不能動他們,今後有的時間一個一個的收拾就行了。

  傅上瑞說道:「下官查了一遍,有番禺黎家,黎家祖上乃是名士,遊歷江南,與徐渭等人交往。黎家現任最有名的人,是黎遂球,號稱粵中李白,戰死贛州。」

  「有高明區家,也算是官宦人家,現在最有名的是區懷年,曾任翰林院孔目。」

  張軒對這些人都不是太了解。何上瑞似乎也看出了張軒的不耐煩,說道:「還有,陳家,何家,張家,王家等等。」

  張軒聽到何家之後,心中一動說道:「可是何吾騶的何家?」

  傅上瑞說道:「正是。不過最近聽說何家的家事鬧得很厲害。甚至有何家的族老,想將何大人驅除出族譜。」

  張軒一時間只覺得腦門疼,心中暗道:「怪不的何吾騶最近怪積極的,恐怕也是因為這個。

  張軒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這些士紳家族,對何家想要驅除何吾騶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張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張軒說道:「現在該怎麼辦?你有章程嗎?」

  傅上瑞說道:「下官對廣東不熟,不過下官準備一一拜訪廣州士紳。不管外面如何,廣州士子乃是廣東之冠,只要廣州士子參加科舉。這一場會試就出不來什麼事。」

  張軒說道:「好。你速速去做吧。」

  傅上瑞立即說道:「是。是,是。」

  張軒目送傅上瑞離開之轟,嘆息一聲說道:「一個老油條。」

  剛剛開始張軒還真不知道傅上瑞的目的,但是傅上瑞說完了他就揣摩出來味道了,雖然傅上瑞已經有了準備辦法,但是他對這個辦法到底能並不能成,根本沒有一點底氣。

  今日說在這個,就是為了打一個預防針。

  張軒根本不指望傅上瑞了。他默默的計算時間。

  本來科考,分為春闈,與秋闈。

  其中秋闈乃是各省的鄉試。考了舉人之後,來年考春闈,從時間上秋闈在前,春闈在後。不過,這一次情況特殊,春闈在前,秋闈在後,也就三月左右鄉試。

  張軒算算時間,也沒有幾日了。

  張軒暗道:「不行,我必須有備用手段。」張軒立即想將胡澹叫過來,張軒夾帶之中最了解廣東的人,也就是他了,只是此刻他想起來,胡澹已經不在了,已經將這一攤子,交給了鄭廉。這才臨時改口說道:「鄭廉,將廣東那些常年科考,次次名落孫山的人,給我找來一批。」

  「是。」鄭廉說道。

  連高考都有一些高考專業戶,在古代靠一輩子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樣的人很好找。

  這就是張軒找的替手。他總不能讓大夏在廣東第一次鄉試都舉行不成。

  張軒這邊做出準備了。

  而以鄺露為首的一些士子,在廣州北邊的白雲山之上集會。

  這種集會在這個時代很常見,甚至明末這個風氣就是何樣的,文人士子的集會,以江南復社為最,但是在廣東並非沒有,廣東多以詩社為主。鄺露又是大才子,當世名士,文採風流,特立獨行,在廣東不做第二人想。

  鄺露不僅僅工於詩詞,擊劍,兵法,音律,騎馬,書法,如是等等無不是首屈一指的。而且行事有魏晉風流之態,崇禎七年,元宵節上,鄺露走馬觀燈,衝撞了南海知縣,他非但沒有迴避,反而當場吟詩一句道:「騎驢誤撞華陰令,失馬還如塞上翁。」這一句給他闖下大禍。不得不遠走他鄉避之。

  但是鄺露即便是避禍廣西也不安分。與當地的雲姓女土司相戀。成為土司的主事。印證了帥氣的男人,在什麼地方都有人愛。

  不過,鄺露真正登峰造極的還是在音樂之上,也是他最喜歡的。他最喜歡的琴就是綠綺。歷史上,廣州二陷的時候,鄺露與城中守將一直堅守廣州數月。而後,城破。

  鄺露在自己家雪海堂之上,抱著綠綺琴絕食而死。

  當然現在的鄺露並不知道自己在另一個時空的際遇,或許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以他在廣東士人之中的威望,自然是一呼百應。而且此時正是春暖花開的。踏春的好時節。

  故而在白雲山碧雲嶺之上。無數文人雅士,道士和尚紛紛聚集。看著滿眼春色,這些人卻沒有喜意。

  鄺露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之上,雙手按弦。看著無邊春色映入眼帘,滿眼碧翠,生機勃勃。心中的悲意,卻無法抑制,說道:「今日方知,杜工部『國破山河在』是何滋味。」

  白雲山是這些廣東的文人墨客常去的地方,今日春色如作。衣冠如故,但卻已經不是大明朝廷的屬地了。其中傷懷之意,難以用筆墨來形容。

  而在座的士子,大多是前明舊臣。一時間感同身受。有人暗暗垂淚,頗有新亭對泣之感。

  只是新亭對泣之後,尚有奮力北伐以圖恢復,而今卻連如此也不能了,這種悲意,又多了一層,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更是讓這些人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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