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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我說了多少次了,我這傷只是看著重,實際沒傷什么元氣的。」

  「什麼叫只是看著重,你是沒見著,那日,那血,可是實打實地,流得跟外頭的護城河似的……」

  顧聞啟,「……」

  有這麼形容自己兒子的嗎……

  「我的人,自然手上有分寸。」

  「有分寸,可太有分寸了,險些就要把本宮嚇死了。」

  「宮中各個都是人精,不做得像一點,真一點,沒人會信的。」

  「你下次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能先告訴本宮一聲嗎?」

  蘭貴妃揉了揉額頭,自己遭的這是哪門子罪,兒子常年不在身邊也就罷了,這突然一回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人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給捅趴下了。

  蘭貴妃越想越氣。

  「你把這些,給本宮全喝光,一滴都不許剩,本宮花錢給你養身體,還落不著好了。」

  顧聞啟自知理虧,也不敢再狡辯,只得認命地端起那碗湯。

  蘭貴妃瞧著他乖乖聽話了,也想到了一件正事,「你雇的這刺客,原意就是叫皇后和太子不再對你疑心,可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去擄走那小郡主和昭世子?」

  顧聞啟手上一頓,聞言抬起頭來,「母妃說什麼?」

  「外頭都在說,他們倆失蹤是行刺你的刺客乾的……」

  蘭貴妃只是隨口一問,畢竟外面都是這樣傳的,怎麼看阿啟的反應,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唐映搖失蹤了?」顧聞啟皺眉。

  「還有昭世子一同……」蘭貴妃默默補上,「阿啟,不可直呼人家郡主的名諱。」

  「她是何時失蹤的,如何失蹤的?」

  「這不是你命人做的?」

  「自然不是。」他再怎樣,也不可能拿她的性命去開玩笑。

  「既不是你,如此緊張作甚。」蘭貴妃也鬆了一口氣,慢慢地跟他解釋道。

  「那天晚上,你遇刺之後,宮中封鎖了所有路線,那日參加宮宴的所有人都沒能出宮。

  據說夜裡是那位郡主替皇后看護你的,也就才一會兒工夫,宮人在進來看的時候,便不見了那位小郡主,宮中立刻開始排查,繼而又發現了昭世子也失蹤了……」

  那夜他短暫的醒來,看到的真的是她,他還以為,是自己重傷之下的幻覺。

  「那為何沒人覺得是顧昭擄走了唐映搖呢?」他頓了頓,又道,「他這麼可疑的失蹤,怎沒人懷疑,他就是刺客呢?」

  蘭貴妃笑了,「你久不在京中怕是忘了,昭世子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險些……救不回來了。」

  「這我記得。」

  「自那以後,昭世子身體每況日下,一直養不好,好好活下來都困難,更遑論去學一門武術傍身呢?」

  顧聞啟聽得心不在焉,他自然不關心顧昭如何。

  「皇后和太子那邊,對此事有什麼消息了嗎?」

  「一直查著,可沒見什麼風聲傳出來,畢竟那晚宮中實在是太亂了。」

  顧聞啟聞之冷哼了一聲,「他這個太子做的可真是沒用,幾天了,連一個在宮中丟的大活人都找不回來。」

  「是兩個。」蘭貴妃默默地補充上。

  -

  空山新雨後,滿山環翠越發的綠了。

  院子裡養著不少雞,顧昭站在柵欄外頭細細觀察了一陣子,終於敲定了一隻頗為健壯的雞。

  他去尋了那屋主人過來,商量著要宰一隻雞,唐映搖的風寒斷斷續續的不好,還是要補上一補的。

  中年女子顯然不太樂意的模樣,「公子,我們村戶人家,就靠著養些雞去換錢呢。」

  顧昭下意識就要去摸銀錢,可卻摸了一個空,才這次自己身上未帶銀錢。

  他伸手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那女子,「這個可換否?」

  那女子年輕時候是在大戶人家中做丫鬟的,自然是比普通的鄉野村婦識貨些的。

  她摸到那玉佩,就知道這是上乘之玉,頓時心中竊喜不已,「夠了夠了,公子大方,我立刻去幫公子提一隻雞出來。」

  顧昭轉身囑咐,「要邊兒上那隻花毛的。」

  午飯過後,中年女子將熬了一上午的雞湯給唐映搖端了過去,唐映搖端起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寡淡,實在是寡淡。

  「上午時候,顧……我哥哥可是將什麼東西給了你?」

  她上午在門口剛好瞧見了,只是看得不分明。

  那女子未有提防,從身上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公子用這玉佩換了一隻雞給姑娘補身子用。」

  唐映搖一眼認出那玉佩是他時常佩戴的那枚,玉質通靈剔透,翠色溫碧,刀工細膩,是為上品。

  然而這麼一塊玉佩,卻被這世子用來換了一隻雞。

  她從不欠別人人情,這樣想著,她將手上的鐲子褪下來一隻,「我用這個跟你換回那玉佩好不好?」

  中年女子還有些猶豫,唐映搖眼中擠出了兩滴淚花,「你有所不知,這玉佩,是他那去世的父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女子只顧著掂量價值,全然未察覺到唐映搖因為一時疏忽,而脫口而出的「他父親」。

  終究是女子,儘管人到中年,還是難免地存了些愛美的心思,這鐲子一上手,她就不想再取下。

  活了這麼多年,張羅了半輩子,她還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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