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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如今趙相倒了,皇帝又病了,五皇子暫代為議政。

  朝中元老,本就是她爹與趙相相互牽制,如今趙相一倒,她爹為了避嫌,索性也撒手不理政事了。

  哎,她爹明知道會陷入如今的局面,還偏偏要助皇帝去扳倒趙相。

  趙相倒了他便免不了受人猜忌,成了如今被動閒賦在家的局面。

  到底圖什麼,對皇帝如此忠心不二,得到了什麼?

  哎,她爹若不去勤勤懇懇料理事務,國公府還能進帳嗎?

  入不敷出,養活得了如今這偌大的一個府邸嗎?

  郡主心中頓時產生了危機感,她十分憂愁的起了床,覺得自己一貫享受的好日子,要沒幾天了。

  她瞧著盛水洗臉用的銀盆,哀傷道,「把這套洗具換成銅的吧。」

  銀的這套且好生留著,沒準兒到十分落魄的時候,還能賣出去,換些銀子裹腹。

  她洗漱更衣之後,去了偏廳,剛坐下喝了兩口茶,她爹便趕到了。

  小郡主許久未見過清晨時候的爹爹,還有些不適應。

  見郡主與國公爺皆落了座之後,侍女便將早膳一一端了上來。

  許是府中兩位主人十分難得地湊在一起用早膳,廚子此次做得格外盡心,早膳十分豐盛。

  芙蓉紅豆糕配著銀耳蓮子粥,幾樣兒甜利爽口的小菜模樣精緻。

  唐映搖瞧著這擺了一桌子的早膳,十分哀傷,「今後府中吃的食,也便一切從簡吧。」

  唐國公盛羹的手一頓,關心道,「怎麼了,可是這飯食不合胃口?」

  唐映搖嘆了口氣。

  唐國公瞧著她這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不合胃口吩咐人再做就是了,何必如此。」

  唐映搖覺得,自己日漸大了,爹也日漸老了,不該如此操勞的,有些事,就叫她一個人承擔就好。

  銀子的事兒,她來想辦法,總能叫爹過上一個衣食無憂的晚年的。

  小郡主心事重重地用罷早膳回了臥房,正尋思著哪裡有生財之道的時候,忽然間瞧見,旁邊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件衣裳。

  瞧那老氣橫秋的顏色,嘖,小郡主一眼便能判斷出,這不是她的衣裳。

  她這般想著,走過去將那衣裳拎起來問道,「這衣裳是何人的?」

  一上手,郡主就知曉,這料子價格不菲,瞧著上頭的繡工也十分精細,這衣裳,定然是有個好價錢。

  聽了響動,立刻便有侍女進來,瞧見郡主拿著的那件衣裳道,「回郡主,您昨日從四皇子殿下的生辰宴回來之後,身上便披了這件衣裳。」

  昨日在顧聞淵生辰宴上?

  郡主不禁細細回想了一番,昨兒那地方倒是鬧騰,她似乎被酒氣熏得有些發暈,找她後頭的年輕公子湊了桌兒。

  那公子似乎還是個啞巴,難不成是他給自己披的衣裳?

  要真是他,那可就不好找了,她也不知曉那人的模樣,更別提能說出他叫什麼名字了,可如何去找。

  郡主正兀自想著,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冷香,她吸了吸鼻子,味道又淡了。

  她環顧了四周,瞧見屋子裡並未燃香,她走到香爐旁打開蓋子湊過去嗅了一下,不是,不是這個味道。

  她正欲抬頭,卻忽然又聞到了那股雖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聞到過的冷香。

  郡主低頭,瞧見了自己手中的那件老氣橫秋的衣裳,心中有些驚駭。

  她將鼻子輕輕貼上去,仔細嗅了嗅,香味兒稍濃郁了些,郡主終於肯定,味道就是從這衣裳上散發出來的。

  彼此同時,她也一併想起,這莫名熟悉地味道是在何人身上聞到過了——

  顧昭。

  郡主微微眯了迷眼,嘴角咧出了一個異樣的弧度。

  「郡主?」侍女瞧著郡主這古怪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郡主回過神來,「你去將昨日給我趕車的車夫找過來,我有話要問。」

  侍女心中奇怪,可郡主的事情,斷不是她可以過問的,便忙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須臾,車夫便被喚了過來,他從未踏入過郡主的院落,一時間甚是拘謹,幾乎不敢抬首。

  郡主斜毅在美人榻上,手中拎著衣裳問道,「昨日我是如何上的馬車?」

  車夫趕忙道,「郡主昨日醉了,是被一公子抱上馬車的。」

  「那人可穿著這樣的外袍?」

  車夫抬頭飛快地瞧了那衣裳一眼,復又趕忙垂下,「正是這件,他約摸是怕郡主冷著,將這衣裳脫下給郡主披上了。」

  「那人可是個啞巴?」郡主又道。

  車夫心中奇怪,不明白郡主為何要這樣問,卻還是道,「應該不是……小人昨日還問他是哪家的公子,想著等郡主醒了之後還能將衣裳送還回去,可那公子似乎不便透露,便回絕了小人。」

  郡主聽著車夫的陳述,笑得愈發陰沉,好個顧昭,跟她來這套。

  郡主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郡主起了身,將手中的矜貴外袍隨手丟了過去,「你去將這衣裳送到顧王府,再一併向顧王府……」

  她神色淡淡,可說出來的話卻令人驚駭。

  車夫也顧不上計較郡主是如何猜出昨日那十分雅致的公子就是昭世子了,只知曉郡主叫他平白無故去向顧王府……這是叫他去還衣裳,還是叫他送命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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