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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多影響形象。

  戚斐的視線划過了他鼓囊囊的寬闊的胸膛,定在了腰肋處——那裡果然浮現出了一大片相當駭人的青紫淤痕,還帶有星星點點的暗紫色出血點。

  戚斐倒吸了一口氣,口吻不由有些生氣了:「你還騙我說不嚴重,這……很痛吧?」

  「嗯。」薛策含糊地應了一聲:「是挺痛的。」

  實際上,練武之人,跌跌撞撞都是常態了。只要沒有傷筋斷骨,這種皮肉外傷,根本都是小兒科,完全可以忍耐,只就是看著嚇人而已。

  戚斐將他拉到了椅子旁,隨手拿過一件乾淨的衣服披在他肩上:「這樣不行,你別亂走了,先坐下來休息。我給你找大夫來,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薛策微驚,連忙制止了她:「不用了,我骨頭沒傷到,不用勞煩大夫了。」

  當然不能叫大夫了。

  萬一宣揚了出去,豈不是很容易被揭穿?

  戚斐不贊同,皺眉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骨頭沒受傷呢?萬一有骨裂什麼的,問題可大可小啊。」

  一邊說,她一邊甩了幾下手,都沒甩得掉他那隻鐵鉗似的手。

  薛策的態度異常堅決:「真的沒事,我自己的身體,還能不知道嗎?就是肌肉拉傷了,很疼而已。」

  戚斐:「……」

  她忽然想到,薛策本身也是懂一點醫理的,再說,輕微骨裂,一般沒有明顯症狀,大夫也未必能診斷出來,這種時候最需要的其實是靜養。

  既然薛策這麼堅持,戚斐遲疑了一下,點頭:「那行吧,如果之後情況加重你就要去看大夫了。我現在去叫人來給你打熱水沐浴,我去大夫那裡,給你要一點跌打祛瘀的藥酒。」

  薛策重新坐了下來,哼哼唧唧地應了一聲,看著她出去了。

  很快就有兩個太守府的下人進來,幫忙給浴桶倒滿了水。薛策婉拒了他們的幫助,等人走了後,才將衣服脫了個精光,用水瓢洗掉了滿身的汗味,才泡進了浴桶里,用熱毛巾蓋住了臉,兩條長臂搭在桶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木桶。

  其實,他真不是故意演戲騙她擔心的。

  最開始在馬車上,他是真的困了,差點兒睡著,頭往側面一滑,那一下他就醒了。只不過懶得睜開眼睛,坐正了就繼續睡而已。很快他就又開始迷糊了,身體再一次失衡,沒想到這一次,她居然主動地挨了過來,溫柔體貼地讓他靠著。

  可相對於他而言,她整個體型都太嬌小了,縱然很努力地挺直了上半身,要讓他的頭舒舒服服地靠著也還是不現實的。薛策為了不浪費這個難得的機會,只得偷偷凹著一個刻意的姿勢,時間一長,淤青的那片肌肉都有點酸了,乾脆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滑了下來。

  她不僅沒有怨言,還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膝上,用兩隻纖弱的手,輕輕地梳理他的頭髮。

  其實這不是薛策第一次感覺到她的態度有變了。以前對他,她明顯是更有所保留的,違心的討好居多,心裡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盤。可自從那天晚上,她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哭了一場,哭完了就衝上來抱著他,再向他描述了她的噩夢後……他就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態度轉變。

  仿佛在那一夜後,她終於對他敞開了一絲絲的心扉,放下了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防備。

  對他微笑的時候,也沒有了那種一看就是擠出來的虛偽感覺了。比總是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的從前,要放鬆得多,偶爾還會露出一絲嗔意和嬌氣。

  再比如剛才,只是因為聽到他從馬上摔下來,她的聲音就陡然緊張了起來。以前,她可沒有這麼發自內心地關心他的死活。他在夢裡輕輕一個皺眉,她就上手給他輕輕揉捏太陽穴。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憐惜,和百依百順,讓想不通她為何轉變的薛策有點懵,又有點兒受寵若驚。剛才,她還嗔怪地說他不信任她、不說實話,還管著他,不讓他自己給自己脫衣服……

  薛策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不僅不覺得她煩人,還陶醉得有些飄飄然。

  她的聲音真好聽,數落他的時候也好聽。

  如果他早知道有今天,在剛認識的時候,他一定會對她更好。

  所以,他真的不是蓄意騙人。只是希望她心疼他、一顆心都懸在他身上的樣子,可以延續更長的時間。

  況且,他這段日子,本來也是真的辛苦了,受傷又不是騙人的,只不過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嚴重而已。

  薛策這麼想著。

  非常無恥地為「裝病」這件事,找到了一個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在崇天閣和軍中生活久了,薛策洗澡的時間是很快的。等戚斐去而復返,他已經擦乾了頭髮上的水,套上了一條絲質的褲子,正準備穿上衣了。透明的水珠還凝結在他的脖頸上,沿著結實的肌肉的溝壑滾下。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在走廊外越來越近,薛策轉念一想,本來要去拿衣服的手,閃電般縮了回來。

  戚斐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就推門進來了。一抬頭,就看見了薛策站在房間中間,一隻手捂著右邊淤青的肋骨,另一隻手十分艱難地在給自己穿衣服,面露痛色。

  「你怎麼……你穿不了就別逞強啊。」戚斐看見他勉強自己,就一陣心焦,跑了過來,替他將衣服拉住了:「你怎麼不叫人來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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