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個崇天閣的門生有生以來,都沒有被這麼火辣辣的視線關注過,不禁都在心裡默默地想——好在戚兄是個男人。他要是個女人,絕對是禍國殃民的那種。

  簡而言之,一天下來,大伙兒都很盡興,採買到了緊缺的東西。其中就有蔬菜的種子——沒錯,在驛館的後院,有一塊荒廢了的小菜園。眾人十分接地氣,決定不浪費這片土地,回頭搞一下農家樂,種點兒無公害蔬菜,自給自足。

  老闆備好貨,就會一車車地送到驛館去了。戚斐他們兩手空空地來,又兩手空空地回去,十分輕鬆,見機會難得,回到驛館後又沒什麼事做,有人提議在外面吃了晚飯才回去,裴世佳第一個舉手響應。

  於是乎,就這樣,當一群人回到驛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戚斐逛了一天,又殺了一天價,殺爽了之後,心裡的那股惡氣也揮散了幾分,便準備直接回房休息了。

  院子裡黑黝黝的,兩個房間都沒有點燈。戚斐打著哈欠,眼睛剛適應了漆黑的地方,就猝不及防地看見了自己房間門口的台階上,出現了一團黑乎乎的半人高的影子,乍一看,像是一隻什麼東西靜悄悄地蹲在那裡,嚇得她汗毛倒豎,差點兒從原地蹦了起來。

  定睛一看,她才發現這團黑影居然是薛策。他低著頭,不吭聲,坐在她門口的台階上,看樣子還是來守株待兔的。

  以為攔著半個樓梯,她就進不去了麼?戚斐冷哼一聲,當做沒看見人,繞過了他,踏上了走廊。

  與薛策擦身而過的一剎那,她似乎聞到了空氣中有一股相當濃的酒味。

  他這是跑出去喝酒了?聞著好像還喝了不少。

  不過,她之前好像沒有見過他喝醉的樣子,他的酒量應該挺好的。

  戚斐皺眉思索,忽然警覺,黑臉了——她為什麼要關心這個騙子喝不喝酒?他喝不喝關她屁事。

  熟練地打開了門鎖,戚斐進房關門。只聽「咔」的一聲,房門合不上了。

  戚斐:「……」

  一隻靴子很無賴地卡在了門縫裡,不讓她關門。

  薛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半邊身體硬是擠了進來,堵住了她的房門。

  這人還能要點臉嗎?居然還強行不讓她關門。戚斐忍無可忍:「出去,別礙著我關門。」

  「……我不走,你趕不走我。」

  他竟然又往裡面擠了擠,說話的聲音有點飄,似乎真的喝上頭了。那沮喪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活脫脫一隻被教訓得蔫了吧唧的狗熊。擠進了半個身後,他喘著氣,忽然跟抽風了一樣,拉開了衣襟,不知想從裡面拿什麼東西出來:「……你餓不餓,我給你買了東西吃……」

  「我不吃,我已經在外面吃飽了。」戚斐懷疑地看著他。她不確定他是真醉了,還是在裝模作樣,畢竟前科擺在那裡。她不客氣地推了他的身子一下:「出去吧你!」

  她推的力氣對於薛策來說,並不大,可誰知道,薛策根本沒站穩,竟真的踉蹌了一下,退後了半步。還恰好被推到了側身,臉色微變,嘶了一聲,聲音中透露出了一絲委屈:「疼,真的疼……我還沒好。」

  手裡捧著的那紙包,也沒拿穩,落到地上去了,裡面的東西跟天女散花一樣灑了滿地。

  雖說是恨得牙痒痒,但戚斐也不是真的想打疼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你就活該你疼。讓你裝,讓你苦肉計,你現在在我面前,已經毫無信用可言了。」

  其實剛才的那一下,她的手也是打得有點疼的。這傢伙的肌肉是石頭做的嗎?

  「你以前……都不會對我生氣的,你的氣怎麼這麼難消啊。」薛策垂著腦袋,賭氣般小聲地抱怨了一句,就撩起下擺,蹲了下來,撿著散落在地上的食物,語氣里全是惋惜:「全都灑了。我買回來之後,藏在衣服里好久了……都是熱的。」

  看見他似乎有些低落,蹲在地上悶不吭聲地撿著東西,戚斐手指一顫,閉眼默念了幾句「不能心軟」,想硬起心腸來,賞他吃閉門羹。可終究還是有些好奇他買了什麼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門打開了些許,借著月光看向了地面。

  這一看,她就愣住了。

  地上是一顆又一顆圓滾滾的炒糖栗子。

  在第二次套娃,她化身為窮獸的時候,第一次出去偷東西給薛策吃,偷的就是一袋這樣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糖栗子。

  薛策根本沒留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同了。他估計也是不大清醒,也不管糖栗子已經髒了,將它們一顆不留地撿回了紙袋裡,重新站起來,遞給了戚斐:「給你。」

  雖然知道薛策的記憶里,並沒有她扮演的窮獸的位置,可戚斐看著這袋糖栗子,發現自己還是忍不下心去拒絕,慢慢地接了過來:「都髒了,還給我?」

  薛策醒悟,轉身就跑:「我再去買新的!」

  「你跑什麼,站住,回來。」戚斐輕叱一聲,見那人吭哧吭哧地定住了,才將糖栗子放回了一邊,撇嘴:「買新的幹什麼,我都說我已經吃飽了。」

  薛策慢慢挪了回來,湊到她面前,有些討好地看著她,小聲問:「……那你還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別生氣了。」

  戚斐吸了吸鼻子,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端詳他:「真醉了?這次沒騙我?」

  薛策用力地點頭:「沒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