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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究竟選擇容忍她的企圖心,還是會亂劍斬情絲,乾脆了當地截斷麻煩了。

  結果戚斐等的審判結果,並沒有如期到來。

  本來按照習慣,大約是在睡前一刻鐘左右,薛策就會現身幫她塗藥的。

  可今晚,戚斐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出現。忍不住溜出了房門,探頭往薛策的房間看去。

  窗紙內黑漆漆的,房門緊閉。他似乎壓根兒就沒回來。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她刺激過頭了才沒回來,還是說,清醒之後的他,惱羞成怒,已經在連夜著手準備攆她下山的事了?

  戚斐攏著一件衣裳,心臟七上八下的。覺得現在上去敲門,不是明智的決定。裡面要是真沒人,敲了也白費力氣。要是有人的話,沒開燈擺明了就是不想見人,何必去討嫌。

  定了一會兒,她還是轉身回去了。

  ……

  轉眼,翌日就到了。

  深夜,銀月在天,夜靜更深。

  薛策剛回來不久,才卸下了外衣,忽然間,就感覺到了什麼,倏然看向了門外。

  屋外有聲音。

  沒一會兒,果然就有兩下敲門聲響了起來,外頭響起了一個軟乎乎的聲音:「薛公子,你睡了嗎?」

  薛策遲疑了一下,將脫下的衣服穿上了,才說: 「沒。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她果然站在門檻外面。似乎是剛沐浴了不久,一頭青絲垂在身後,還帶著水汽,身上罩著一件雪白的衣裳。臉頰紅撲撲的,手裡還抱了個小藤盒子。

  與他對視了一眼,她立馬就垂下了目光,似乎有些心虛,又有些害羞,壓根兒就不敢直視他:「薛公子,你昨天晚上沒有回來嗎?我來找你,見到你房間的燈沒有亮。」

  薛策有些尷尬,含糊地「嗯」了一聲,卻沒有讓開並放她進去的意思:「什麼事?」

  「可以進去說嗎?」

  薛策皺了皺眉,還是讓開了路。

  戚斐進了他房間,將小藤籃子放在了桌子上,當著他的面打開了,一如既往地用那種小狗兒討好主人的語氣沖他說話:「薛公子,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我這幾天在山上四處亂逛,採到了好多這些花。聽默風說,這些花磨碎了可以直接泡茶喝,又香又潤喉。我已經磨碎了這麼多了,就想全都送給你喝。」

  薛策的目光在她一張一合的水紅色唇瓣上頓了頓,出乎戚斐的意料,並沒有推拒她的示好,而是接受了:「多謝。」

  雖然接受了,但戚斐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薛策接了過去,沒有急著打開,將它放到了一邊去,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的身體現在已經好多了。明天早上,就回去山下的小築里住吧。」

  昨天發生了那件事後,他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著了,就又影影綽綽地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他回到了午後的懸崖上,躺回了那棵樹上。但這一次,在「噼啪」的那聲樹枝的脆響後,他卻是睜開了眼睛,將有如驚鳥、只想逃走的她,給粗魯地拖了回來。

  天明驚醒時,他汗如雨下,心跳如擂,頭皮竄過了一陣陣的麻意。用冷水淋身,也像有熱流澆灌過肌膚。閉上眼睛,夢境裡暢快淋漓地征伐摧折的情形,還清晰地映在回憶里。

  她輕輕撥了一下心弦,已經消失的心魔,就以更生動兇猛的姿態,張牙舞爪地回來了。

  崇天閣如今正在抗擊東嶽妖族。他的母親綾茉姬在東嶽去世,連他自己也差點死在了那裡。對那片土地的一切,他都痛恨無比,恨不得一一除盡。

  現在卻不僅開了先例,讓一個妖獸化成的人親近自己到了這等地步,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起了不該有的慾念。

  所以靜坐了幾個時辰,醒來後又去了金鳶峰,做了平時該做的事,等頭腦徹底冷靜下來後,他決定將一切的源頭從自己的視線里移走。

  聽見了他的逐客令,戚斐的眼皮就是一跳。

  從表面上看,她幹了輕薄人家的壞事,全程都沒有發現薛策是醒了的。薛策連續兩晚都沒出現給她塗藥,她的正常反應,應該是覺得很奇怪,然後假裝沒事發生地來尋找他。

  所以她今晚就來了。

  沒想到會聽到一個不太好的答案。

  完蛋了,莫非她是賭輸了麼?

  看薛策這副冷靜的樣子,必定是打定主意,裝作不知道昨天的事了。

  但如果要逐客,為什麼不昨天晚上叫她走呢?甚至,如果不是她主動來找他,可能他這個答案還會拖個幾天才告訴她。

  足以說明,他心裡沒有平靜得可以當做沒事發生過,也一定是有猶豫過的。

  戚斐裝傻,無辜地問:「為什麼這麼突然呀,我的力氣還沒完全恢復。要是回去住了,每天為了吃飯,還要上下一趟,不是很麻煩麼?」

  「沒錯,所以,你往後不用天天來我這裡了。」薛策早已料到了她會說這句話,手輕輕地摩挲著明光的戟身,語氣是深思熟慮之後的冷靜:「我之後會讓默風幫忙,每天捎帶食物給你,你不必親自上來了。」

  什麼鬼,怎麼越來越糟。戚斐著急,脫口:「那塗藥呢?我的淤血還沒散呀,薛公子,就不能讓我在這裡住到完全康復嗎?」

  薛策仿佛鐵石心腸,不去看她失色的小臉,轉開了頭,淡淡道:「你肩上的傷口,我沒記錯的話,已經完全癒合了。剩下的那片淤血,很快就會自己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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