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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策的身形一定,徹底地僵住了。

  空氣里,仿佛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然後,他緩緩地低下了頭來,用一種極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她。

  「你和他在一起?你們有婚約?」

  凝滯了半晌,他聽見自己的喉嚨里,艱難而乾澀地擠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

  沉默,即代表了承認。

  薛策的肩膀微微一動,仿佛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和打擊,臉色微一猙獰。忽然,伸出手,揪住了她的衣襟,將她拖到了自己的跟前,仿佛捏著的是她的脖子,厲聲道:「如果你和他是在一起的,你又當我是什麼?!你對我做那些舉動,都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他曾經一度不明白,或者說,因為對東嶽妖族的仇恨與芥蒂,和不肯低頭的驕傲,從來不去思考,自己對她是什麼感情,為什麼總是會做那些夢,為什麼見到她和別的男人走近了就泛酸。

  直至現在,親眼聽見了那個男人說的話,看見他將她推在牆上的那些動作,體會到那種心臟要炸開了滋味,品嘗到了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的嫉妒,他才明白了,自己對她的那種感情是什麼。

  那叫做「喜歡」。

  但與此同時,之前在他心裡產生過的懷疑,也有了答案了。

  當初他親眼看見的,她和戎瀾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時,之所以會散發出那種無人可以介入的氛圍,皆因他們原本就是一對相愛的愛侶。

  這讓他感到震驚,難堪。有了一種強烈的,被人奪愛,被欺騙,被愚弄的深深的憤怒感。

  在更深層的內心裡,他最無法接受的,是在他無法觸碰的她的過去,她的心裡,存在著另外一個男人,他占據了一個比他薛策還要重要無數倍的位置,還與她曾經做過更多親密的事。他們會親吻,會擁抱在一起睡覺,會……

  只有他還在沾沾自喜,還以為自己在她心裡,是個多麼不可取替的人。其實,只不過是她的愛人不在的時候,她的一種消遣。

  他生平,從來都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換了是別人這樣對他,他早就一鞭子抽下去了,而不是現在指關節捏得咔咔響,卻遲遲下不了手。

  而就在不到半個時辰前,他還因為擔心她獨自待在祝融峰上會害怕雷聲,而匆匆忙忙地趕了回去找她。發現她不在了,還撐著一把傘,像個傻子一樣一頭熱地來接她。

  「不是的,我沒有拿你做消遣!」乍亮的電光之中,戚斐的面容蒼白,卻沒有掙扎,而是仰頭,嘶聲卻堅定地辯解著:「我不否認他說的那些事,是發生過的。但是,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薛策,你聽我說好嗎?」

  是她思考和做事時,不夠周全。

  她忽略了原主的青梅竹馬,可能也會現身的事實。她太過自信,以為自己有了前兩次套娃的經驗,以及和2.0相處的經歷,就可以接住這個年少輕狂、烈火一樣的薛策,給她的任何感情和反應。她以為這個世界沒有規則限制,就一切都會聽從自己的指揮,在自己的預想中進行。

  最終,導致了眼前這樣的一個狀況百出、難以圓融的局面。

  薛策喘著氣,在雨中與她對視了一會兒,臉上的暴怒慢慢地消減了,變成了一種極致的冰冷。

  「好,你解釋,我聽。」

  他鬆開了拽住她領子的手,低頭冷冷地看著她。

  冰冷的雨滑過了戚斐的睫毛,落入了她的眼裡,看東西時,有了些許的模糊和重影。心跳已經徹底亂了節拍,她抓住了薛策垂下的,無動於衷的手,努力地組織著語言,用一種懇求的語氣,道:「我不否認,戎瀾剛才說的那些事,是真的發生過的。可我,卻沒有做過他說的那些事,現在的我也和他沒關係,這是真的。」

  薛策本來以為,會從她口中聽到一個讓他舒心一些的答案,結果卻還是這樣。他難以壓抑怒氣:「你說你不否認他的話,又說你沒做過那些事?!你說你和他沒關係,那你為何要撲上去保護他?!前言不搭後語!自相矛盾!」

  頓了頓,又扯了扯嘴角,嘲道:「你不是窮獸嗎?連個像樣的謊也不會撒!」

  戚斐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不是這隻窮獸本身」,「與戎瀾做那些約定的,是另一個靈魂」,「之前和他一起的不是我」之類的直接澄清的話語,她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仰起了頭,嘴唇哆嗦著。因為著急,眼眶開始有了一絲髮熱,卻還是逐字逐句地說:「……我真的很想告訴你。可是,我說不了啊,我說不了啊,我真的沒有辦法。之前和戎瀾在一起的那段經歷,當真與現在的我無關——在他剛到崇天閣的那天,我之所以向你否認我和他的關係,也是這個原因。我也絕對沒有拿你尋開心,對你做的那些舉動,都是出自真心的。」

  求求你,推敲一下我說的話吧。

  薛策定定看著她,卻忽然冷笑一聲:「你對他也是這麼說的吧?你就喜歡這麼哄著別的男人,做一些讓他們以為你有多喜歡他們的舉動吧……」

  「東嶽窮獸,果然是本性難移!你與你的那些同類,也是一丘之貉!」

  鈍痛的心臟被嫉妒的火焰燒得無法呼吸,只能傾盡所有地倒出一個少年人所知道的,所有可以刺傷她的刻薄又難聽的話,才可以平衡這種讓他理智斷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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