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壞女人,最好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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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圍著被推出來的程思安,只有孟西洲,看了眼樓梯口。

  那麼長時間,五媚娘又是傷患,他有點擔心這個傻女人會猝死。

  「誰?」

  陸輕晚抱著還沒醒的neil,還沒過去,聽到孟西洲的自言自語,問道。

  「哦,武媚,我來的時候看到她在那邊,一個人傻不拉幾的祈禱神明呢,說真的,我還沒見過這麼痴情的女人。」

  五媚娘?

  陸輕晚想過去看看,可是手臂酸痛,腿也坐的太久有點麻木,掙扎一下居然沒起來。

  她都懷疑自己怎麼做到的,抱著兒子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女人本弱,為母則剛?

  孟西洲替她抱neil,小傢伙到他懷裡就醒了,迷濛的大眼睛眨巴幾下,似乎在確認對方的安全係數,等確認是孟叔叔,他才打了個優雅的哈欠。

  孩子起床都這麼可愛的嗎?孟西洲這顆心啊!

  「啊!老天,寶貝你不要太萌,叔叔心臟受不鳥。」

  neil一咕嚕爬下來,蹬蹬跑去抱住媽咪的腰,腦袋上兩縷軟趴趴的頭髮翹了翹。

  孟西洲看著快要花痴。

  陸輕晚幫他梳理頭髮,「寶貝,大伯的手術結束了,我們去看看好嗎?」

  neil惺忪的眼睛立時明亮了,不敢相信的狂眨巴,「嗯!!」

  孟西洲完全沒有存在感的被忽略。

  依然是華夏醫院的特別加護病房,程思安和進去前差不多,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安靜的器械跳動數據。

  程老爺子緊張激動的握住主刀醫生的手,一把年紀的老首長,此時終於落下來了倔強的眼淚,「同志,謝謝……謝謝你。」

  主刀醫生是陸軍的專家,上校軍銜,但是面對程思安和陳炳文,他都要叫一聲首長,此時也艱難的透了透氣,說出了真實感受,「老首長,坦白說,上面讓我接這個任務,我扛著掉腦袋的壓力啊,誰也不知道後果怎麼樣,萬幸啊,真是萬幸,這種奇蹟我想都不敢想。」

  「這孩子有福氣。」

  「是啊,吉人天相,我只能說吉人天相。」

  陸輕晚想著孟西洲說的話,五媚娘把各路神仙都祈禱了一遍,莫名很感動,難道真有神明顯靈了?

  手術順利,但麻藥還沒消退。

  「大概下午三點左右能醒,你們都累壞了,去歇歇。」

  醫生們也累了一整夜,叮囑完家屬,便離開了病房。

  程夫人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頭,倦容布滿笑意,她拉住兒子的手,一下下輕撫,「思安,媽媽在這裡,媽媽陪著你。」

  程爸爸依偎妻子,「老婆,沒事的,沒事的,思安一定好好的醒來,往後,他還要繼續為國家效力。」

  程夫人不願意了,「效力什麼?思安受了重傷,要退役了!」

  老爺子抿唇,思索,「按思安的受傷程度,已經達到了退役的標準,但具體的指示還要看他的恢復情況,他不是普通士兵,想退也不是那麼容易。」

  程夫人一張臉,沒能繃住,「爸,你認識的人多,想想辦法吧,我失去思安一次,別讓我再失去一次。」

  程炳文心頭也插過一把刀,他也不願意再次承受失去親人的悲痛,於是他沉沉的提了一口氣,「就算不退役,也不會讓他親自上陣,這次的事,我會問清楚。」

  程墨安擰眉,「大哥的職業他自己有計劃,你們不用替他打算——爺爺,爸媽,我在這裡守著,你們去休息,下午三點再來。」

  程墨安的話,奇蹟般有了威懾力,三個長輩聽從安排,被送去休息室。

  陸輕晚牽著neil的小手,一家三口立在床前。

  neil小臉兒特別憂傷,他不忍心看大伯這樣,「爹地,大伯會好好的醒過來,是嗎?」

  「是。」程墨安抱起兒子,「大伯以前跟你說過什麼?」

  neil眼神跳躍,「男子漢大丈夫,可以被打敗,但絕對不能被打倒!」

  「好,大伯不能被打倒,大伯是男子漢。」程墨安篤定。

  確認手術沒有併發症,兩個小時過去,也沒有任何排異,大家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陸輕晚來到五媚娘的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氛,陽光落滿窗台,世界在安然的氛圍中,滌盪出無盡暖意。

  五媚娘沐浴在暖暖光線中,正在寫字。

  「寫什麼呢?」

  聞聲,五媚娘想壓住稿紙,但陸輕晚手快,已經拿過去。

  「隨便寫的。」

  陸輕晚瀏覽完她手寫的文字,眉頭俏麗的彎了彎,「老五,你是個文藝女青年啊,矮油我的天,還會寫詩。」

  五媚娘想揍她一拳,如果自己恢復的話。

  「你在時光深處,指引我的迷途……」

  念了兩句,實在太酸。

  「他……還好嗎?」忐忑又忐忑,五媚娘還是問了出口。

  細看,她握筆的手,竟然在發抖。

  陸輕晚真擔心她會像窗台上的花瓣一樣,凋落被風吹走,因為五媚娘實在很美,美的都快要不真實,她在病中,憔悴蒼白,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婉約悽美,就算西施活著,生病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好,很好,去看看他吧,到他病房看,別偷偷躲在樓梯口了。」

  五媚娘:「……」

  孟西洲那個大嘴巴,果然不靠譜。

  程思安的病房不遠,可五媚娘走了很久很久。

  陸輕晚跟著她,看她身影搖晃,看她步履蹣跚。

  哎……女人啊,你的名字叫痴情。

  程思安還沒醒,重眸闔閉,濃密的睫毛覆蓋眼瞼,光斑在他皮膚上流轉,他的皮膚本來很好,跟程墨安一樣,屬於男人中較為白皙的。

  但長期的戶外訓練,曬成了健康麥色,這幾天躺在室內,養白了一些。

  他瘦了很多,眼眶有些下陷,越發深邃。

  鼻樑還是那麼高挺,像一座倔強的山峰。

  陸輕晚靜靜看著那畫卷一樣的情景,鼻子酸酸的疼。

  「誰能告訴我……怎麼能以命換命?」

  這是五媚娘詩詞的最後一句。

  要多愛,才願意換他的命呢?

  五媚娘笑著,明媚的容顏,美出不真實的夢幻,「我太壞,所以老天爺連我的命都不肯要,他讓我活著,是不是為了贖罪?」

  五媚娘手指敬重的拂過他的發,他的額頭,然後面頰和下巴,「思安,我是個壞女人,但我把最好的愛都給你了。」

  她的淚,隨著話,一顆一顆,給每個字都加了重音。

  陸輕晚昂頭,眼淚也順勢滑過腮邊。

  她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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