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嚴熠你個負心漢——」一著絳紫色宮服的女子不顧門口太監的阻攔硬生生闖進了大殿,蓬頭垢面,便是連衣衫都是破的。

  這身影……鳳攸寧的心不由得一沉。

  「掃興。」嚴熠捏著她下巴的手忽的鬆開了,面色沉了下來。

  他背著手轉過身去看那踉踉蹌蹌奔著這邊而來的女子,滿臉的嫌棄,「怎麼,那些人滿足不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滿是譏諷,任是誰聽了心裡都會不舒服。

  那人忽的頓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猙獰恐怖,她又朝著嚴熠走過來,眼睛不知是因為驚恐還是怎麼,幾乎快要瞪出來。

  「陛下!陛下,我是真的愛你,你不能將我扔給那些人,他們、他們……」

  嚴熠淡淡的看了阿質一眼,阿質立馬過來鉗制住了那個女人。

  鳳攸寧這才看清那人是誰,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嚴熠!你這般對我會後悔的!我父皇絕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還有我六弟!你敢搶他的太子妃,他定是不會放過你的!嚴熠,你這個混蛋——」

  任憑戚月希在阿質的手裡如何掙扎,嚴熠都無動於衷,他只冷冷轉過身抬了抬手,「扔回冷宮去吧,朕瞧了心煩。」

  「是。」阿質已然拎著人往殿外走,鳳攸寧垂著頭手指不由攥得更緊了些。

  此刻戚星闌便在殿外,若是瞧見戚月希被如此糟蹋……即便她是皇后的女兒,可到底也是與他同父,皆是戚家子孫,就怕戚星闌一時忍不住,便會——

  正擔心著,便聽得「噹啷」一聲凌崖身前的桌子猛地晃了一下。

  眾人皆循著聲音望去,便見嚴熠一手撐在桌上,下半身幾乎跪坐在地,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這……」他幾乎連話也說不出來,僵硬著扭過頭來看凌崖,「你是不是……在藥里……」

  凌崖沒回他的話,反而是朝著驚慌的眾人笑了笑,「你們先退下吧,這裡有我為陛下治療。」

  他這副模樣是何居心眾人心中自然有數,只是嚴熠這個瘋子樹敵太多,對宮中的下人亦是動輒便要喊打喊殺,到頭來誰都怕他,也誰都盼著他死。

  那幾個舞女和樂師是最先跑出去的,緊接著便是陪酒的美人,隨侍的太監宮女……

  嚴熠只覺得天旋地轉,便是連人都看不清了,只瞧見什麼東西烏泱烏泱的朝著殿門外跑去。

  他艱難地朝著那邊伸了伸手,嘴角有暗紅色的血順著淌了下來,「來、來人——」

  「放棄吧,沒人會來救你的。」戚星闌的聲音從殿外幽幽傳來。

  鳳攸寧抬眼看,去便見他著一襲黑衣朝著這邊走來,手裡握得染了血的長劍泛著冰冷的光,指節泛著駭人的白色。

  阿質的屍體此刻正躺在殿外,旁邊是瑟瑟發抖的戚月希。

  「星闌。」她走過去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我來就好了。」

  戚星闌看向她,眸中的冷冽化為溫柔,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道:「小心。」轉而走至了凌崖的身旁,將師父給攙扶了起來。

  嚴熠眯著眸子,總算是看到了鳳攸寧的面容,不由得心尖一顫,「你、是你?」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是自己想她想瘋了,亦或是自己醉了將人給看錯了,卻不成想那人竟真的是她。

  「是我。」她勾唇笑了笑,從腰間將那軟鞭給抻了出來,鞭子甩在地上「噼啪」兩聲響徹整個大殿。

  鳳攸寧的手指摩挲著皮套子上的那顆雲珠,那上面染過鳳卓允的血,帶著鳳家的冤魂亦帶著崇國皇宮內無辜的人的性命,她永遠都忘不了這鞭子重回到她手中時那血淋淋的模樣,和它散發出來的血腥氣……

  若用此鞭了解嚴熠這廝的性命,他倒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

  「鳳攸寧、你嫁給戚星闌有什麼好的!你跟了我……我把這天下都給你!我——」嚴熠的話還不曾說完便覺著從喉嚨處湧上一股子腥甜,頓時有一口黑血嘔了出來,那黑色染了他身上的明黃色衣袍,隱隱泛著瘴氣。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他費力地抬起手來指向凌崖,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

  凌崖冷眼瞧著癱倒在地的嚴熠,娓娓道來:「是你自己命人去尋了血參草作為藥引。血參草與其他參草不同,性極寒,遇烈酒成毒,誘蠱而發。」

  殿內陷入了一陣靜默,半晌卻聽得嚴熠笑了,那笑聲像是從胸腔內傳出來,聽得人心不由得跟著一起發顫。

  他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一雙暗淡無光的眼睛緩慢地抬起來對上鳳攸寧的。

  「我輸了。」他說,唇角的笑容滿是苦澀,硬生生的讓人生出一絲憐憫來,「呵呵呵呵……我輸在,竟然想為了你而活下去……我太想活著了,你知道嗎?」

  「為我?」鳳攸寧冷笑著看他,握著長鞭的手不住的合攏。

  嚴熠的眼眶通紅著,不住的點頭:「對……我愛你啊攸寧,我愛你!儘管我們只見了寥寥數面,可我已然忘不掉你了……」

  「所以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她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去,鞭子在地拖出一條淺淺的痕跡,「殺了我最親的人,害得我小產,甚至還要將我與我愛的人拆散?這就是你愛人的方式嗎嚴熠!你懂什麼是愛嗎?」

  話音未落便聽得長鞭刮過血肉的聲音,嚴熠的身上已然多了一道血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