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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見怪不怪,能出錢請護工還算有良心,就怕那種既不出錢也不出力的人。

  楚毅合上病歷,言辭果斷:「再觀察兩天,沒什麼特殊情況,就轉到呼吸科去吧,給他兒子再打個電話,務必讓他抽空來一趟。」

  陳嘉澤噗嗤笑了聲,低聲對楚毅說:「你們當醫生的怎麼都這麼凶啊。」

  楚毅看了眼自己的保溫杯,極度潔癖令他稍有不適,舌尖抵住後槽牙,說:「不凶鎮不住。」

  「怪不得你平時都不怎麼說話,原來都是工作上帶出來的毛病。」

  楚毅興致乏乏:「有嗎?」

  陳嘉澤托著腮反問:「沒有嗎?難不成你跟別人都有說有笑,唯獨就跟我沒話說啊。」

  楚毅平靜地看了他半晌,無奈一笑,說:「想太多。」

  「開個玩笑啦,老氣橫秋的,明明才大我五歲。」陳嘉澤依舊托著腮,一副少年情懷不知愁的模樣,眼睛裡的炙熱快要將男人完完全全融化掉。

  楚毅別開目光,扔了三頁紙給他:「幫我拿去複印,印表機在前面。」

  「楚老師,你還挺會使喚人。」有人打趣。

  辦公室里暖洋洋的,陳嘉澤頰邊泛起紅暈,接茬道:「我反正閒著嘛。」

  那位醫生又說:「一會兒就下班了,你倆要不先走吧。」

  楚毅掃了眼電腦屏上的時間,還是一貫公私分明的態度,「不差這一時半會。」

  正說著,恰有電話打進來,打電話的人聲音急躁,三言兩語簡明扼要——

  今天下午北滬高速發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急診現在全是救護車拉來的傷員,那邊人手不夠,請求幫忙。

  「你先回去,跟你父母解釋下。」楚毅撂下這句話,然後人就火急火燎地過去了。

  辦公室幾乎傾巢出動,只留下一個值守的醫生。

  陳嘉澤望著那個奔跑的高大背影,不自覺地嘆了聲氣。

  這頓飯直接泡湯。

  楚毅從手術室回來,已經十一點多,陳嘉澤趴在他的辦公桌上,睡著了。他把人叫醒。

  陳嘉澤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處,怔了會兒,「幾點了?」

  「馬上十一點半了。」

  「都這麼晚了啊。」陳嘉澤撐著桌面,想站起來,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下,像是沒睡醒。

  楚毅按住他肩膀:「別站了,坐這兒等我,我換個衣服就回來。」

  陳嘉澤睏倦極了,繼續趴了會兒,睡意去了大半,他撿起桌面上的一本厚重專業書,無聊地翻了幾翻。

  有一頁夾著書籤,他十分輕巧地翻到那裡。

  長條形的紙質書籤,正面看並不起眼,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油畫圖,背面是空蕩蕩的白色,底端落有「松松」二字。

  陳嘉澤先是覺得好笑,繼而百思不得其解,以他的條件,絕對能滿足一個男人對同性伴侶的所有要求,為什麼擱在這個男人身上,他卻成了一個可多可少無關緊要的過客。

  楚毅換好衣服進來,嗓音有點啞了:「走吧。」

  陳嘉澤捏住那枚書籤,站了起身,苦笑著逼問男人:「這上面的『松松』,就是林小松吧。」

  楚毅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一絲慌亂的神色,仿佛對方問的就是件小了不能再小的事,「有什麼話出去再說。」

  「為什麼?」陳嘉澤惶惑不已。

  「出去再說。」

  陳嘉澤收斂了神色中的激憤,扔下那枚書籤,丟了魂似的地走到門口,楚毅出聲提醒他:「你圍巾沒拿。」

  他抬眼對上了男人的眼睛,至此,徹底看清這個男人眼底的所有薄情。

  「圍巾?」陳嘉澤挑了挑嘴角,「你幫我拿一下好了。」

  楚毅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鐘,一句話沒說,進去幫他拿了圍巾出來,「圍上,別凍感冒了。」

  陳嘉澤一點反應沒有。

  楚毅嘆了口氣,親自給他圍好,幽然的樹脂香飄在鼻端。

  陳嘉澤將臉埋進男人懷裡,拼盡力氣最後一點卑微哀求:「我是真的喜歡你。」

  楚毅低頭瞧他:「去車上說。」

  陳嘉澤仰起臉,哀婉著看著楚毅:「你要跟我說什麼。」

  「你冷靜點,我們先出去。」病房有人按鈴,楚毅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著幽暗的走廊,忽然生出一股煩悶的情感。

  夜已深了,兩人乘電梯到負一樓,醫院的地下車庫這會兒安靜陰森,進口的地方冷颼颼地有風蹚進來。

  坐到車子裡,陳嘉澤泄了氣一般,有氣無力道:「那書籤是從你家那堆書里抽出來的吧,上面不是你的筆跡,他自己寫的?」

  楚毅坦然:「咱倆的事跟他沒關係,是我的問題。」

  「怎麼會沒關係!」陳嘉澤深吸了口氣,「一個巴掌拍不響,他要是沒一點想法,你至於這樣嗎!」

  楚毅打量著他,眼神冰冷:「你要想過,我們還能過下去,要是不想過了,雙方父母那邊我去說。」

  陳嘉澤聽不進別的話,只一昧地沉浸在自我的情緒中,「你喜歡他?」

  眼神里的不甘,清晰洞明,「可你喜歡他什麼呢,他都已經結婚生孩子了!」

  楚毅沒做任何挽回,目光淬了冰似的依舊沒有溫度:「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

  陳嘉澤瞧著男人,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嗓音尖銳地質問道:「你把我當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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