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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顧恆遠臉色陰沉。

  早知道吳家老宅那一片會有今天的價值,他就不將顧星送出去了。

  也不知在程少那裡學了些什麼東西,顧星脾氣一天比一天硬,

  一點都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還有那份遺囑。

  吳雅韻去世前迫於顧星未成年,立遺囑,顧星成年後就可以繼承她的全部遺產,旁人無從阻攔也不得更改。

  可恨她託付的霍正澤,顧恆遠想動都動不了。

  說什麼對自己失望了,所以才要另找公證人,他可不信她沒有暗地裡和霍正澤勾搭到一起!

  顧恆遠被顧星一個電話弄得心神不寧。

  後者打完電話,轉頭將這件事撂在腦後,聽路導說戲去了。

  劇組拍戲要考慮很多因素。

  並不是按部就班的,從劇本開始一路拍到結尾。

  顧星今天要拍的,是一場槍戰戲。

  岑謙修此刻已經暴露了間諜的身份,和王申然扮演的男二號文宇,在敵人的追擊之下逃亡。

  期間,文宇中槍倒在巷子裡。

  他讓顧星扮演的岑謙修先走,後者反而強拖著他一起躲到橋底,硬生生救了他一命。

  文宇曾經嫉恨岑謙修,間接導致了岑家落敗,岑父岑母慘死。

  到此刻,他被岑謙修為革命事業奉獻一切,甚至不惜救了仇敵的大義感動,賭咒發誓,一定不辜負岑謙修救他的這一命。

  兩個人仇視對方,又不得不在革命事業中互為臂助,直到此刻冰釋前嫌。

  這一幕是劇中的名場面,路導十分重視。

  然而,王申然就總是出岔子。

  不是在槍戰的時候搶顧星的走位,就是卡在感激涕零的時候,看著不像是被感動到,反而有種偽君子沒藏好狐狸尾巴的怪異。

  講戲時好脾氣的老頭,差點沒忍住一腳踹到機器上。

  他左看右看,搶過副導演手裡的劇本,狠狠摔在地上:「王申然,你是豬投胎的嗎?你是革命志士,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你看看你跑的時候那個表情,像搶劫的賊頭占大便宜了一樣,上一場,哭都不會了,需要讓你用洋蔥泡個澡嗎?」

  王申然臉色僵硬:「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次,我一定可以……」

  「來你奶奶個腿!」路導氣咻咻的背過身:「所有人,休息十五分鐘!」

  雖然天不熱,但顧星又是跑又是拖個大活人鑽橋洞,累的夠嗆。

  不過他一轉頭,林亭已經拿著小扇子跑過來扇風,紀南初擰開瓶蓋遞過來礦泉水,一點沒耽誤。

  「哥你真是受苦了。」林亭不滿的王申然翻了個白眼。

  他最清楚,王申然為什麼總NG這一段了。

  王申然討厭顧哥不是一天兩天。

  演咬牙切齒肯定一條過,要憋出感激涕零,那得費多大勁!

  王申然察覺了,惱怒的瞪回去。

  結果林亭早圍著顧星轉,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正要憋不住來句國罵,王申然對上了一雙死氣沉沉中透著陰森的眼,是紀南初。

  他被嚇了一跳,不自在的別過眼去。

  等那三個人去路邊休息了,王申然狠狠啐了一口。

  路導偏心眼到沒邊了!

  明明他才是男二號。

  今天的戲,原本該是文宇護著岑謙修一路逃亡,憑什麼改成文宇還要中一槍?

  還有顧星飾演的岑謙修,硬生生從一個文弱書生,改成了暗地裡學過武術的。

  一山不容二虎,他在鏡頭前不爭搶,被剪成背景板嗎?

  如果路導知道王申然的想法,一定會氣個仰倒。

  他倒是想給王申然留好的場景,可後者演技忽高忽低,架子還大,論打戲又不如顧星精彩,不放顧星,將來劇播出來,拿什麼吸引觀眾?

  「沒用的東西,大熱天的喝溫水,你想熱死我嗎?」王申然將沒蓋蓋子的水杯,扔回小安懷中。

  小安手忙腳亂的接杯子,也沒顧上衣襟濕了大片:「可是您有腸易激綜合徵,換季的時候……」

  王申然懶得理會小安的嘮叨,轉身暴走。

  路過兩個群演身邊,看到其中一個腿上被爆破炸出的小口子,他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顧星不是靠臉吃飯嗎。

  要是……

  不行!

  王申然壓下心裡刻毒的念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要是反而帶累了自己怎麼辦?

  不划算!

  拍完一天的戲,顧星去找路導:「路導,要一起吃個夜宵嗎?」

  路導笑問是不是顧星請客,得到肯定的回覆,佯做警惕的問他:「你小子,是不是又嫌戲多想改一改?沒門!」

  相處了好幾個月,路導已經將顧星當做喜愛的小輩看。

  他苦口婆心:「最近網絡流行那個什麼『鹹魚』,你知道嗎?年紀輕輕的就想鹹魚了?你這不是浪費麼你,我要有你這年紀和長相……」

  路導絮叨完了,只聽少年一雙杏眼笑的極討喜:「您說的對,我馬上改,加戲是您的抬愛不是,只要您說話了,我一準兒聽,只是,最近京市有點兒事……」

  「在這兒等著我吶!」路導拍了下顧星的肩膀,又開始琢磨加戲的事:「那看你晚上請老頭子我吃什麼了。」

  正說著話,劇中演男女主的演員也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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