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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當年讀書要是有這種專注力現在可能都是燕大雙學位」的自我娛樂開導都沒辦法做到。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一點一點啃食殆盡,然後成為他們其中的某些部分,但他只能慢悠悠地想著,眼睜睜地看著。

  這種刀吊在腦袋上遲遲又不落下來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死也好,活也罷,為什麼不給他一個痛快呢?他既希望刀落下來的時間慢一點,希望有誰能在這個時候來救救他。但又覺得這個等死的過程太過痛苦,乾脆一刀結束就好了。

  等待救援和等死的糾結與猶豫折磨著他,同時他又感覺到了對自己這種狀態的嫌惡。

  龔述嘉被這樣混亂的心情折磨瘋了!

  斐垣上.床的時間很早。

  這是習慣使然。

  無法入眠,無法休息。

  機械地閉上眼睛,機械地乾熬過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黑暗。

  斐垣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舒服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只能靠著安眠藥和鎮靜劑才能睡上一小會兒,但哪怕有這些藥,他的睡眠狀態也很糟糕。總是半夢半醒,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外面風吹起窗簾的時候好像也能被他的耳朵捕捉到。

  很累,那樣的睡眠沒什麼休息的作用,只會讓他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但越是沉重,他便於是想要入睡。

  本來只是頑固地執行自己「睡覺」習慣的斐垣,能清晰地感覺自己的意識慢慢沉入寂靜。

  很放鬆。

  和過往完全不同的睡眠體驗席捲而來。

  現在的身體很健康,不依靠藥物就能睡得很舒服。

  正因為如此,睡眠被打擾的糟糕狀態讓他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內心的暴.虐分子。

  「啪——」碩大的蜘蛛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在他的手裡變成了一團破碎粘稠的汁液。

  黑色的眼睛霧沉沉的,像是情緒的漩渦在裡面越轉越深。

  斐垣睜開眼睛,緩緩地從床上直起身子,眼睛裡帶著嫌惡和兇狠地看了一眼屋內掛著地、爬著的咔咔咔吃著的蜘蛛,眼下的肌肉微微抽動。

  反而笑了。

  密度夠大,很好。

  屋裡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中的招,龔述嘉和方盧仁互相趴在對方的肩膀處像野獸一般撕咬著彼此身上的肉。

  但人類的牙齒和野獸不一樣,沒有什麼尖牙,兩個菜雞在那嘶吼著打得不亦樂乎,身上被蜘蛛爬滿了也不知道。

  像是一對黑乎乎的垃圾堆在打架。

  斐垣有一個習慣。

  越是憤怒,越是想要破壞點什麼,他的大腦就會越發的冷靜。

  適應不了黑暗的眼睛看不清東西。

  但那無所謂。

  惡意。

  恐懼。

  殺意。

  憤怒。

  悲傷。

  害怕。

  斐垣一呼吸,四面八方地負面情緒便涌了過來。

  這是我的情緒嗎?

  不,不是。

  我的情緒里,怎麼可能還有恐懼害怕悲傷這種可笑的東西呢?

  不是他的情緒,但斐垣卻依然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它們的來源。

  蜘蛛,是這些情緒的化身嗎?

  還是說,載體?

  斐垣已經不去思考這些了。

  無所謂,都無所謂。

  不管是什麼,只要付出代價就好了。

  只要,被消滅就好了。

  「咚——」斐垣的行動不方便,黑乎乎的夜晚不適合他這種夜盲症患者的行動。靠著嘶吼和呻.吟,斐垣拄著拐杖抓住了方盧仁的腦袋,猛地往牆上撞去。

  農家的房子,牆不算後,白膩子被濕氣泡得又濕又軟,有些地方都剝落了許多,方盧仁的腦袋一撞上去,立刻有一大片的白膩子簌簌往下落,紅色的磚頭露了出來,裂痕從方盧仁的腦袋下蔓延出來。

  斐垣沒有一秒的空閒猶豫,手一抬一按,牆上又多出了一個腦袋坑。

  「啊——」

  「啊——」

  接連兩聲慘叫響起,打破了這個夜的靜寂。

  腦袋砸牆比誰硬,人的腦袋自然是比不過磚頭的,慘叫被撕咬取代,身體的痛楚真真切切地在大腦與身體連結重新接上的瞬間就感到了痛。

  不僅是腦袋,身體也痛得要死。

  龔述嘉和方盧仁的打鬧動靜一響起,斐垣很快醒了,但哪怕是睡了次好覺,他的暴躁依然得不到有效的控制。

  被吵醒的糟糕心情和暴虐無法抑制。

  那就釋放。

  斐垣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腦袋的疼是其次,方盧仁和龔述嘉從蜘蛛的幻境中一脫離,低頭一瞥自己的腿上的肉竟然坑坑窪窪地少了好幾塊,血流得滿地都是,上面還掛著斐垣用拐杖碾死的蜘蛛殘骸,魂都被嚇沒了。

  「救命啊!救命啊!要死了!」

  兩個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人哭喊了起來,蹲下身想要抱住自己腿搶救一番,結果肩膀一動一陣劇痛再次傳來。

  側著頭一低,血肉模糊。

  第18章

  「啊啊啊啊!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放我出去!什麼破爛遊戲啊!老子不玩了!」

  生活在這種和平得出了一例車禍死亡都要報導的年代,別指望一路讀書到二十多歲的人對死亡有多麼深刻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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