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考這種事情,他一開始就不再準備去摻和了。

  哪怕,曾經是那麼重視。

  但再重視,也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斐垣的成績很好,從小到大的好。保送名額也是一開始就有了他的份。但在保送名額正式下來前,斐垣放棄了。

  實驗中學的保送名額有四個。學校領導再糊塗也不會拿這種事情糊弄。但不代表其中沒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斐垣是保送生里的順位第一,也是最窮的那個。

  他退出了,自然也就能再順位進去一個。

  第五名的家長給了五萬塊錢的「感謝費」,斐垣就順勢退了出來。

  斐垣不是那麼看中保送名額,保送聽著名頭雖然大,但他有實力有成績,不保送靠著自己也能選學校。

  少年意氣,總是那麼想當然,總是那麼理所應當地認為事情會照著他的思路走下去。

  退出了保送名單後,斐垣學得比之前還要努力,但所有的努力,都在高考前一天斷送。

  六月七日,高考這場戰役正式敲響了鐘聲。

  斐垣記得,自己私生子身份的事實給了他很大的打擊,把自尊心看得比什麼都要來得重要的斐垣當天悶頭也跑了,他既不敢去向林語求證,也不敢讓人知道,一個人在外做了幾天的流浪漢,然後想起了高考這個人生大事。

  對一個學生來說,高考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斐垣強行打起精神,聯繫了老師補了准考證,強逼著自己打起精神去應對高考。

  但在六月六日,高考的前一天,他的夢碎了。

  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安安分分地幫人洗盤子換飯吃,結果就被小流.氓拖走了。

  被打了一頓綁起來扔在了小巷子裡。他的傷大多只是皮外傷,既沒有骨折也沒有內臟破損,只是右手被扎了個對穿。

  十八歲的斐垣絕望地在小巷子裡呼救到嗓子沙啞,到了太陽高升,才有環衛工人發現了他。

  連傷口都來不及包紮,他幾乎是踉蹌著跑進了考場,渾身血污,滿身是塵土。

  只是遲到了十分鐘,問題不大。

  只是受了點傷,問題不大。

  毀掉一個人,不是將他一口氣踢下神壇,而是將人推入困境的同時,再給留一些希望。

  給了他絕望,還要再留一絲希望,然後再將最後一絲希望當著他的面掐掉。

  斐垣掙扎,再掙扎,也不過是掉入深淵前最後的徒勞。

  「斐垣……」那一場的監考老師,是斐垣初中的美術老師,她一邊小心地和校醫把刀子從他的手心裡取出,一邊給她包紮,她知道斐垣又多努力有多難,所以眼淚根本止不住。

  第33章

  「我、我沒事的。」斐垣勉強扯出一個笑。

  老師哭得稀里嘩啦,但斐垣連聲吃痛的輕哼都沒有。

  考場上,監考老師一邊給他包紮,他一邊看題,還要小心著血不要弄髒答題卡。

  大概是覺得,還有希望,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下,還是可以從泥淖中掙脫出來的。

  事事如意,絕處逢生的戲碼大多只能在小說中發生,奇蹟沒有眷顧斐垣。

  高考成績不出意外地低,但偏偏又超了本科線一分。

  連世界,也不站在他這一邊。

  掉檔、補檔、再掉檔,最後斐垣選擇了江市本地的專科院校。

  那個時候斐垣,還有著一股生氣,還未被生活打敗,專科又怎麼了?落差雖然大,但不至於徹底擊垮他。

  還不算絕境的困境甚至給了斐垣一種「我還可以」的錯覺,但錯覺之所以是錯覺,自然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假的。

  以大一的偷竊案為中點,斐程峰正式把他接回了斐家,斐垣沒有辦法再抗拒,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才真正進入了地獄。

  「林語,我從地獄爬出來了,你,高興嗎?」想到上輩子的那些事,斐垣的身體就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害怕,不是憤怒,而是……興奮。

  誰能想到,保送名額是林語策劃的,高考前的綁架是斐睿安策劃的,之後大一偷竊更是斐睿安起頭,林語推動,哪怕沒有提前合謀,也「心有靈犀」地完美合作。

  該說……真不愧是母子嗎?

  這一次,情況有變,斐垣提前出院,住在酒店裡一日三餐有人負責,安保無礙,連高考準備沒去參加,自然也不在乎有什麼再一次的綁架。

  只是——

  「從地獄爬回來,怎麼能不給你們留下一點來自地獄的特產紀念呢?」斐垣笑得很開心。

  不僅不閉門不出,甚至為了引斐睿安上鉤,還特意降低了自己的住宿質量,找了一個偏僻安靜很方便動手的小旅館。

  「喂,你小子沒看路啊!」

  六號那天晚上,斐垣照例出去晃了一圈,提著幾盒冰淇淋就往賓館走,然後毫不意外地,被揪住了衣領推到了牆上。

  粗壯的手臂卡在他的脖子上,背後是粗糙起著牆皮的老舊房子,旁邊堆著的垃圾從垃圾桶中滿溢出來,在夏天的高溫下散發出陣陣的臭氣,讓人胃裡反酸噁心。

  斐垣老神自在地掀了掀眼皮,握緊了拳頭,生怕自己太過激動。

  煞氣入體的副作用有些大,似乎時刻都在放大著他的情緒,斐垣要用自己的意志力時刻壓住。

  不過這樣的波動,在瘋子一般的斐垣看來還只是一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