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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淙茗起得最早,陸汾糖次之,林邵恆早就說好要跟著他們練,只是晚上出了點意外,一.夜未眠的身體又沉又冷,捱到了五點半才爬起來。步升和仇博依干躺著也難受,乾脆一起起來了。徐思羽出來的時候,五人正在那裡做著不知道多少次的揮劍拔劍練習。

  季淙茗之前的劍給了林邵恆,林邵恆手裡還有把陸汾糖給的,就把陸汾糖的那把轉送給了仇博依。步升自己則有一把狼牙棒,用著順手,也沒準備換。四劍一狼牙棒的組合還挺滑稽的。

  陸汾糖正要回話,院子外面的一聲尖叫就打斷了她要出口的話。

  「死人啦——」

  幾人皆是一抖,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我們去看看吧。」

  十五人的隊伍,差不多分成了兩派,他們這邊幾乎是全新人,那邊都是老油條。

  他們戒備著那邊可能會殺人越貨,那邊也怕他們是豬隊友,所以頗有些互不干擾的意思。

  斐垣沒睡,他研究了一晚上新發現的純粹能量光團,聽到外面有動靜,他既不想去好奇,也懶得去管。

  來不及多收拾自己,幾人拿了件外套裹上就過去了。

  死的是住在王老三家的一個玩家,屋內血腥味很重,頭被斧頭劈成了兩半,但沒劈乾淨,裂痕從頭頂砍到了鼻尖,然後像是切西瓜那樣把刀一撇,左邊的腦袋就被撇出去了,四分之一的臉和頭骨摔在一邊,腦漿和血流了一地。

  肚子被掏空了,空蕩蕩地被舔幹了血,血管被抽走,肋骨和肌肉的紋理看著讓人害怕。

  地上掙扎的痕跡很明顯,又是火又是雷劈的模樣將裡面糟蹋得很厲害。想來是在死前做了一番十分慘烈的掙扎。

  「造孽喲造孽喲!是誰幹的呀?好好的一個小伙就成了這個樣子。」

  「一定是做了什麼惡事遭山神報應了,沒想到哇,看著挺乾淨的一個小伙子,嘖嘖……」

  「……」

  陸汾糖壓下了想要嘔吐的噁心和恐懼,撐著眼皮閉著自己去看,去適應。她必須要適應。這就是她接下來要經歷習慣的事情,某一天,說不定自己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們和他是一夥的對吧?你悄悄你悄悄,我的屋子都被糟踐成什麼樣子了?!這屋子內的東西可都是新的!」

  「你們不能欺負俺們鄉下人,為了整好屋子接待你們俺們可是把幾年的積蓄都拿出來了!」

  「……」

  吵吵嚷嚷說什麼的都有的聲音讓季淙茗有些頭暈。

  「村長,他死了,咱們報警吧。」季淙茗擠開人群,跑進去對站在屍體半片抽菸的村長說道。

  「報警?這報什麼警?人死都死了,還麻煩警察幹什麼?!」村長擺擺手,「這都是惡報,他要能不犯事兒,能成這樣嗎?這一定啊,是他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了,山神懲罰他呢!」

  「小娃娃快回去,俺家娘們兒給你們做了吃的呢!」村長看在季淙茗出手大方的份上對他還是挺和顏悅色的,但也僅僅是幾句話的敷衍,敷衍完他,又拔高了聲音對其他人說,「散了散了,都散了,天亮了,該吃早飯了!」

  又指著王老三家的幾個男人說:「找個地方埋了吧,唉,晦氣!」

  季淙茗卻不聽他的,撿起那塊裂掉的腦袋,慢慢給他合了回去。

  複雜的眼神在半塊鼻子上的黑色鼻釘上落下,季淙茗抿著唇,垂著眼,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

  昨天,他們還因為一些小事發生過口角。

  當時是怎麼樣的呢?是挺不高興,挺討厭這個人的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想過讓他去死。

  「我去把他埋了就好。」他轉頭對著王老三家的男人們低聲說道。

  村長也不太想摻和這些事,只要把人埋了就成。王老三家的男人就更不在意了,省得他們還跑一趟,有這功夫不如再去敲一筆。

  「你要幹什麼?」倒是一個刀疤臉的玩家警惕地看著他,「他身上已經沒東西可拿的了。」

  「我知道。」他讓林邵恆去找兩根棍子,房間裡被單,直接可以做一個簡易的擔架把人抬出去。

  那群老玩家們冷淡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帶著一點警惕,不清楚他們這要幹什麼。

  季淙茗真沒準備幹什麼,他走到捂著臉在角落裡哭哭啼啼的女人低聲對著她說:「節哀。」

  女人的哭聲頓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小弟弟……」又黑又水靈的眼睛淚水漣漣地看著他,哭腔中的女聲依然動聽,「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季淙茗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們那裡也有厲鬼索命,你跟著石大哥他們可能會更安全一些。」季淙茗口中的石大哥,就是一隻耳了。一隻耳全名「石偉威」。

  系統的通關福利里有零點一折的身體修復功能,只要活著通關,哪怕是只剩一口氣都能救得回來。石偉威缺了左邊的半隻耳朵,配上他那身兇悍的氣息,不是現實中受得傷,就是早期沒積分修補身體才落下的痕跡。

  看他的樣子,顯然是後者。他的身材很魁偉,且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樣子貨,僅僅是靠近了一些,就能從他身上感覺出那股壓迫感。但因為他憨厚的臉和溫和細心的性格,反而很討人信任,給人一種安全感。

  漂亮的眼睛一下便黯淡了下去,她勉強地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但什麼也沒能做到,只有一聲為不可聞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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