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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病氣並不重,他的皮膚只是蒼白,沒有久病難看的蠟黃,只是蒼白,白得讓人心醉。反倒添了幾分極致危險的吸引力。

  他的眼睛很黑,頭髮很黑,兩種黑白都到了極致的顏色在他的身上又一種極為濃烈的震撼。

  十指連心,斐垣雖然只捏碎了他一根指頭,但他斐程峰卻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他竭盡全力地想要將手指從斐垣的手中抽出,但做不到。

  越是做不到,他就越是害怕,扭曲身體近乎癲狂地想要把自己那隻已經快成了讓人拿捏揉搓的橡皮泥手指搶回來,但看著輕輕一推就能折斷的斐垣卻是格外的難以撼動。

  身為「父親」的自傲已經消失不見了,斐程峰聽見自己用尖利但破碎的聲音毫無尊嚴地向著斐垣哭泣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啊!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不敢了!放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

  斐垣像是被驚到似的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不解似的問:「您不是說了嗎?您是我的老子,是我的父親呀!是生我的人啊!為什麼要向我求救呢?您不是天生就該強大,天生就該無畏,天生就知曉一切能辦到所有的事情的嗎?!」

  「爸,你再說什麼呢?」斐垣笑吟吟地看著他,「來,把話好好再說一遍,好嗎?」

  斐程峰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狼狽不堪,且痛苦不堪。

  「你要幹什麼?!你究竟想怎麼樣?!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錯了,我錯了,斐垣,你念在我反省及時的份上,放過我成嗎?成嗎?!」他聲嘶力竭地喊著,因為疼痛,太陽穴上爬過的血管一陣一陣鼓譟得疼得厲害,他一邊抽著氣,一邊哭,沒有半點尊嚴,不再有半分矜持自傲。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斐垣面無表情的說,「你總是這樣,說一遍,你自己不聽,說兩遍,還是你自己不照做,等到第三遍了,把我惹生氣了,你又哭著說讓我原諒你。這又有什麼好原諒不原諒的呢?」

  「我早就說過了啊,我早就和一切都和你說過了啊!是你要來招惹我的!是你非要惹我生氣的!是你啊!你知道嗎?!」斐垣越說越快,眼裡翻滾的怒意越發的明顯,他的話像是連珠炮似的射向斐程峰,將他的腦袋、四肢、內臟,全部射了個洞穿。

  「我錯了!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下次聽!我都聽!我都聽還不行嗎?!」斐程峰快被疼瘋了,身體克制不住的顫抖,但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敢用上比斐垣大上好幾倍的聲音近乎嘶吼地將堵在胸口的話喊了出來。

  「我錯了!我就不改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斐程峰癲狂地看著斐垣,「這樣行了嗎?!這樣可以了嗎?!」

  斐垣卻沒有如他預料的那樣露出沉默或是驚訝又或是愧疚的神色,他只是認真地板著臉,對他露出一個禮貌又標準的客套笑容:「你能知道這個事實,就證明我沒白費忍著噁心來替你認清事實的這番心意。」

  斐程峰打了個哆嗦,眼睛顫抖個不止,生怕斐垣這個瘋子當場捅他一刀,慘白毫無血色只有翹起死皮的嘴唇瘋狂地顫抖著,斐程峰驚恐地看著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慘死倒地的末日景象。

  但斐垣只是微微笑了起來,毫不掩飾他的惡意和嘲弄。然後扔開了斐程峰那隻令他噁心的手指。

  斐垣抽了張紙巾,放在手心裡,又拿起了一旁的開水壺,倒了些水打濕了紙巾,然後用那紙巾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地擦著自己的手指,擦洗乾淨了,才又抽了兩張紙巾將手裡的水漬擦乾。

  一團濕一團乾的紙巾被丟進垃圾桶,然後——

  「哐——」不鏽鋼的開水壺猛地砸在他的腦袋上,那一瞬間,斐程峰似乎看到了自己腦袋像西瓜一樣破碎的場面,他痛苦地呻.吟著,身體順著潔白的牆面爛泥一般地向下滑,冒著熱氣的開水也順著口汩汩地從腦門澆到□□,九十幾度的開水讓給皮膚做了個過於滾燙的桑拿,斐程峰疼得直喘氣,或者說他除了喘氣外也做不到什麼了。

  「叮咚——叮咚——」伴隨著門鈴聲,步升抱著好幾盆花有些手忙腳亂地從花鳥市場回來了。

  「老大——」他的聲音在視線落到屋子裡狼藉的那一瞬間消失了個乾淨。

  斐垣踢開刀子,隨意地吩咐道:「扔掉吧,然後把這裡收拾一下。」

  副本里死人死鬼的場面已經見過不少次了,但步升這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屍體」,害怕的情緒雖然不再有了,但下意識還是一哆嗦。

  「老大……」怎麼辦?!老大殺人了,這個要怎麼處理?丟、丟哪裡去?

  斐垣卻是不管步升的反應,進了衛生間,慢吞吞地開始洗手,要把手洗得很乾淨才行。

  手裡已經沒了斐程峰噁心的身體,但那種黏膩的、噁心的觸感卻依然殘留在上面。

  令人發嘔。

  會過敏的。這麼髒的東西,不洗乾淨,會過敏的。

  斐垣的心思,步升不敢猜,也沒法去猜,既然是被交代了這個差事,只能忍著心慌上前。

  心裡的慌亂有些無法停止,但他的手卻很穩,一把抓起男人的衣服,步升準備先把這具屍體找個麻袋或是行李箱什麼的裝起來。

  「呃……」微弱的呻.吟聲細細的傳了過來,步升緊張的神經瞬間鬆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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