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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馮氏皺眉道:「不是看到腳了嗎?直接拽出來不成?」

  「只有一隻腳,拽出來也得傷著呀!」吳媽心裡也不太高興,她經營了這麼多前的名聲,眼瞅著就毀在了這一胎上。

  李馮氏跌坐到椅子上,長嘆一口氣,擺擺手,「收拾了吧!」

  一屋子的人皆是帶上了沉痛之色,心裡都不由地感嘆著,好好的喜事變成了喪事。

  香枝一聽差點沒昏倒過去,她狠命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根,掀開帘子就衝進了裡屋,神色慌亂地喊著:「我家小姐不會有事的!我家小姐不會有事的!」

  彼時大家正沉浸在遺憾之中,一時間竟也沒人去攔香枝。

  香枝直奔產床,嘴裡喃喃著李馮氏之前說的「直接拽出來」的話。

  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拼勁兒,香枝毫不遲疑地把手伸到血泊之中,摸到一個小小軟軟的東西就不管不顧地往外拽。

  興許是余素娥失去意識身體鬆弛的緣故,竟然真讓她拽了出來——是個皺皺巴巴的孩子。

  香枝把孩子扔到一邊,轉到床頭去看余素娥,一邊搖晃一邊喊著:「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吳媽跟著跑進來,一眼看到孩子,不可思議地叫道:「孩子還活著!太太,孩子還活著!」

  屋外眾人又跟著一陣驚喜,李馮氏問道:「是男是女?」

  「小姐,是位小姐。」吳媽托著孩子擦洗,語氣中難掩欣喜。

  李馮氏的表情變了變,嘴上卻是說道:「女孩也好。」

  二房也跟著搭話:「這是第一胎,生個女孩也知道孝順長輩。」

  李馮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倦了,這邊就交給你了,好生照顧你嫂子。」

  「是,娘。」二房福了一禮,把李馮氏送到門口,轉身進了產房。

  二房站在香枝身邊,擔憂地看了看余素娥的臉色,「你家少奶奶怎麼樣了?」

  「還、還有口氣。」香枝哭得滿臉是淚。

  「行了,你也別只哭哭啼啼,趕緊拿熱毛巾給你家少奶奶擦擦,服侍著她吃藥。」

  「是、是!」香枝像吃了個定心丸似的,胡亂擦了把淚,就照著二房說的忙活起來。

  ******

  遠在百里之外的滄州,情況卻有些詭異。

  蘇白生盤腿坐在地上,拿眼上下掃了江逸一番,繼而似笑非笑地說道:「蘇雲起倒是得了個好兒子。」

  咦?

  江逸第一個念頭就是——聽這口氣似乎不太友好呀!

  第二個念頭是——蘇家小叔長得可真俊!

  儘管人家被圍在木牢里,身上只套著件囚衣,可是那眉眼,那身姿,真是無處不精緻——屬於人家只需挑著眼瞄你那麼一下,你就恨不得跪舔的那種。

  江逸心裡嘖嘖稱奇,怪不得江池宴為了這個人甘願「坐牢」,換誰誰都願意。

  「行了,你們倆回去吧!」蘇白生擺擺手,「告訴蘇雲起好好治病,別死了。」

  咦,還是個傲嬌,且毒舌。

  江逸在心裡竊笑,也不知道他家帥爹追上人家沒有。能找這麼個人做小爹,他這個當兒子的也有面兒!

  就這樣,江逸帶著江池宴的囑託來看人,進去沒到一刻鐘就被人家趕了出來。

  走出牢房後,江逸不自覺地長出了口氣,嘆道:「難怪沒人願意坐牢,光是裡面那狹小的空間就能把人壓抑死。」

  江逸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牢房,根本沒有電視裡演得那麼高大上。四五個人一間小屋,人與人之間用木柵欄隔開,個子高的都站不直腰。

  當然,要想住單間也行——死牢。

  蘇雲起摸摸他的頭,安慰道:「小叔向來嘴硬心軟,你別放在心上。」

  「啊?」江逸反應過來,蘇雲起是想岔了。他也沒解釋,反而嬉笑著說道:「我對美人一向大度。」

  蘇雲起佯怒地彈了彈他的腦門,「這話要是讓江伯父聽到了,看不打你一頓。」

  江逸作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求別說……」

  蘇雲起忍俊不禁。

  長長的街道上,兩個人並肩而行,時而親親熱熱地說話,時而打打鬧鬧說說笑笑。

  青春年少,時光正好。

  ******

  江逸回到家後就腆著臉湊到江池宴跟前打聽蘇白生的事。

  一來二去江池宴也聽出來了,江逸就是覺得人家好看,想勸他趕緊把人接回家養著。

  江池宴原本還擔心江逸會接受不了自己給他找個小爹,怎麼也沒想到江逸竟然比他還上心。

  哎,兒子太嚴肅了不可愛,太調皮了也鬧心啊!江池宴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的病本來就是心病居多,如今見了兒子,換了舒適的住處,兒子對自己的心頭寶又那般上心,江池宴這心情自然舒暢,病眼看著也就好了。

  江逸陪著江池宴住了五日,期間他跟蘇雲起是分開住的,言行舉止間也多加注意,生怕江池宴看出端倪。蘇雲起也由著他這般掩耳盜鈴。

  第六日,馮遠帶著兩個大包裹上門了。

  當初他們換地方的時候就交待了先前的店家,托他告訴馮遠這個新住處。

  馮遠一看開門的是江逸,險些沒反應過來,「小逸怎麼也到了滄州?竟然比我還快!難道是插了翅膀飛過來的不成?」

  「可不就是飛過來的。」江逸接過東西,笑道,「不過我沒長翅膀,長翅膀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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