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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之間早就有了默契,江逸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這禮物是要送給燕王?」

  蘇雲起笑笑,說:「確切說是燕王世子,你不是認可他嗎?」

  江逸往他懷裡偎了偎,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雲起摟著他,扭頭看到旁邊的瓦盆,好奇地問道:「又有什麼新想法了?」

  江逸抬起頭,看了看盆里雪白細滑的鴨毛,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於是期待地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如果不急的話我倒有一件新鮮東西拿給你送禮,保證比那些個人參鹿茸等俗物搶眼!」

  蘇雲起提起幾分興趣,「倒是不急。怎麼也得入了冬月,余文俊那邊要準備的事情多些。」

  江逸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沉吟道:「今天是十月二十,離十一月還有十天……也夠了。」

  他說完,就興奮地從蘇雲起懷裡爬起來,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塊油布,又把炕氈掀開一個角,鋪上油布,把鴨毛小心地攤在上面。然後又顛顛地跑到外面添柴燒炕去了。

  蘇雲起斜躺在炕上,支著腦袋看著他像個小陀螺似的忙來忙去,心裡熨帖極了。

  ******

  一晚上的時間,鴨絨就被炕上的熱氣烘乾了,正好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江逸把它們拿到太陽下曬,消毒殺菌還能讓絨毛變得蓬鬆柔軟。一個中午,原本不起眼的鴨毛就變成了觸手生溫的雪白鴨絨。

  江逸從江池宴屋裡找來一塊緊緻的緞面料子,親手給蘇白生做了一雙柔軟舒適的羽絨襪子。

  蘇美人嫌棄饅頭鞋丑,不肯穿,可傳統的皂鞋又不保暖。前日江逸還聽見他兩個爹爹在屋裡爭論,說蘇小爹不肯穿棉鞋腳都要凍了——至於他為什麼會聽到人家在屋裡說話——偷聽得次數多了,總有那麼一兩回沒被逮住。

  反正,江逸非常有孝心地把那個針腳忽大忽小、兩隻並不對稱的襪子送給了蘇白生,還撒謊說是江春草縫的。

  蘇白生拿著那兩隻花里胡哨的緞面襪子久久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甚為複雜。

  江逸緊張地抓著手,努力支起耳朵生怕錯過蘇美人的評價。

  蘇白生糾結了好久,最後什麼都沒說,而是直接走到了屏風後面,脫鞋,換襪子。

  江逸眼睛一亮,期待地盯著屏風。

  等到蘇白生再出來的時候,江逸又開始使勁兒盯著人家的腳,「小爹,怎麼樣?暖不暖?裡面的毛毛會不會跑出來?」

  蘇白生婉爾一笑,「挺暖和,沒看到毛。」

  江逸樂得不行,興奮地說:「那小爹您就穿著吧,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及時告訴我,我再改——不,我再讓姑姑改!」

  江逸說完就跑走了,他要去召集孩子們收鴨毛——大量地收!

  蘇白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而又欣慰地嘆了口氣——既然孩子高興,就暫且穿著吧,丑是丑了些,卻真的暖和。

  很快,家裡人就知道了這件事——江逸「親手」給蘇白生做了一雙羽絨襪子。

  事情之所以會暴露是因為江春草親眼看到江逸做的第二雙襪子之後怎麼也不肯配合了——這麼爛的針線,她死也不能認啊!小杏還要不要嫁人了?

  於是,「江逸親手做了兩雙襪子,一雙給了蘇白生,一雙打算給江池宴」這件事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棗兒溝。

  最好笑的是,人們的關注點根本不在江逸發明了羽絨製品或者江逸十分孝順上,大家津津樂道的反而是他的針線有多麼搞笑與糟糕。

  當江逸走在路上時,別管是叔叔大爺還是嬸子大娘,看到他之後都會笑眯眯地說上一句:「小逸喜歡做針線啊?那得好好跟你春草姑姑學!」

  江逸窘得整整兩天沒好意思出門。

  這件事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他再也不用動員孩子們滿村跑著去收鴨毛了。

  凡是村里殺了鴨子的,都會第一時間把新鮮鴨毛送上門,甚至還有些人家原本沒想這麼早殺鴨子,知道這件事後乾脆提前了,只說讓小逸多練練手。

  當然,這其中玩笑的成分居多。冬日無農活,時日又漫長,村民們唯一的娛樂就是說說東家長西家短。江逸人緣好,大夥才樂意拿他開涮。

  那些平時里走得近的,或多或少地猜到他這件事背後的意義。他們也不嫌麻煩,專門跑到外村的親戚家裡傳話,告訴人家要是殺鴨子就把鴨毛留下。

  這樣一來,江逸不用愁鴨毛不夠了。他非常大方地想著,等著他把羽絨服弄出來之後,村裡的孩子們一人一身,不差錢,咱鴨絨多的是!

  說起來,蘇家從京城帶來的緞面衣服也十分給力,不知道人家採用的是什麼技法,那種料子是用四層絲線交叉織成的,密實得連水珠都滲不過去,然而還透氣,簡直是做羽絨服的最佳面料。

  眼看著就要進入冬月,樹上的葉子徹底掉光了。村民們都在為渡過寒冷而漫長的冬天做準備。

  男人們天天上房加茅草、撿瓦片。女人們把冬衣收拾出來搗洗、晾曬。孩子們也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到處割茅草、撿柴禾。

  江逸家更忙。他們家地多,還有山上的棗樹要收拾。

  大海幾個幾乎是長在了山上,計劃著在凍土之前把樹根都翻一遍,樹幹也要照著江逸說的方法刷一遍防蟲的藥汁。

  孩子們就跟著漫山遍野地撿柴禾,南牆下的柴禾都要堆不下了,他們還在樂此不疲地撿撿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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