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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劫將至,你且安心活著。」這麼句話飄到邱巍耳朵里,他那顆被攥緊的心也鬆弛下來,心想這祖宗總算走了。

  「將來我有用得到你的時候,畢竟你我有緣。」然而還沒完,後半句話立時讓邱巍氣得磨了下牙。

  誰和你這禍害有緣,誰就倒了八輩子血霉!

  *****

  等虔子文回到太衍門的時候,門內已然恢復如常。

  縱然有個魔修闖入了太衍門,還全須全尾地逃走了,畢竟沒有小弟子傷亡,要丟臉也是掌門和長老們面上無光,其他人並未受影響,照舊打坐修行一切如常。

  虔子文化作一縷煙,熟門熟路地鑽進了祖師殿裡。

  太衍掌門故友晏歌與一眾長老都在,個個表情嚴肅沉默不語。唯有白石坐在台階上,百無聊賴地晃蕩著兩條小短腿。

  白石一見虔子文來了,眼睛立時亮了,發出一道神識傳音:「你終於回來了,我以為那小輩被你禍害死了,肯定要折在半路上。」

  「我是那麼喪心病狂的人麼?」虔子文斜了她一眼,坐在了白石旁邊。

  縱然隔了只有一丈遠,那邊的太衍門一眾大能,都好似看不見他般,連眼神都沒投來一個。

  虔子文和白石遠觀他們的模樣,像觀眾欣賞台上戲子的表演,置身度外著實悠閒。

  白石晃了下腦袋,又傳音道:「反正被你坑過的人不止他一個,你要是禍害起人來,一抓一個準,沒誰能敵得過。就連羅浮不也著了道?」

  聽了這話,虔子文要給自己辯解下,「那並非我的本意,酒不醉人人自醉。誰叫我太好看呢?」

  「是是是。」白石浮皮潦草地敷衍,趁他不注意,終於一把掀開了那張面具。

  即便看多了他的模樣,有了點抵抗力,白石還忍不住感慨,這人雖然說話討厭,可剛才那句當真是實話。

  換成誰有了這張臉,都能為所欲為。

  虔子文懶得要回面具,只揚眉問:「這幫人商量什麼呢,都沒人說話。」

  縱然只是不經意的一眼,也如驚鴻過隙流光乍現,晃得人心緒紊亂不得安寧,著實太造孽。

  白石撇過頭,才說:「他們在商量這事究竟是誰幹的,有何目的,是否要上報給天幕海。雖說你抓了血魂背鍋,可誰也不相信他有這種能耐,在太衍門大陣里走了一遭還毫髮無傷。」

  「再有就是甩鍋,長老們說那件東西被人盜走了,責任該由掌門承擔大半。反正掌門的臉色很不好看,你師父晏歌就聰明些,乾脆一言不發。」

  「誰師父?他可不配當我師父。」虔子文說這種混帳話時睫毛都不顫,理直氣壯得很,「天底下,也沒誰能當我師父。」

  白石冷言冷語地懟回去,「當日在祖師殿前,你三叩九拜可不是真?」

  虔子文也冷笑,「權宜之計罷了,晏歌受了我這幾拜,可算糟心極了,他活該!」

  器靈小姑娘不僅沒生氣,反倒眉開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欺師滅祖的小混帳!」

  「沒大沒小,不知長幼尊卑!」虔子文伸指彈白石腦門,立時紅了一小塊。器靈小姑娘疼得呲牙咧嘴,一疊聲罵他欺負人。

  虔子文只說:「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臨行前他又望了望大殿那邊,若干長老正與掌門對峙,氣氛緊繃得很,晏歌還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東西都丟了,你們再扯皮又有什麼用?

  虔子文揚了下眉,他不由摸了摸自己胸前,以前一直空蕩蕩沒有聲音的胸腔里,終於有了聲響。雖說聲音微弱,可那畢竟是他的心。

  他懶得再看太衍門這群糟心長老,直接轉回自己的洞府。他剛進院子就看見有人正堵在門前擦劍。

  已然是夜深了,齊佑天烏黑的頭髮,也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冷然如冰的月光,落在他長睫毛上,像凝了層霜。那段由鼻樑延伸而下的英挺線條,到了下巴乾淨地一收,漂亮極了。

  少年劍修端坐於門前的石凳上,一絲不苟地擦劍,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

  怪滲人的,虔子文心道。他摸著下巴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沒出什麼差錯。

  他擄走邱巍以後,劍冢幻陣自然會解開。而後金玉鑄與藍漪肯定能找到自己的軀殼,既無神魂,軀殼必定是昏迷的。

  再說他身上魔氣纏身,誰都能瞧得出來。不管誰一探查,都得覺得是邱巍藏身外門圖謀不軌,終於找個機會潛入祖師殿。

  而虔子文,就是不幸被抓住審問的小可憐,沒有半點嫌疑。

  自己的師弟受到這種糟心待遇,一直沒有清醒,齊佑天來探查一下也是理所當然。

  可虔子文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天命之子擦劍的動作冷凝又肅殺,渾身劍意都快耐不住了。

  不應該啊,虔子文琢磨不明白。

  他還摸著下巴思考的時候,齊佑天手中的劍已然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是不由分說的殺意。

  「我還沒生氣,你倒先生氣了。」虔子文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直接坐在坐在了齊佑天對面。

  眼見少年劍修怔怔盯著自己的臉看,虔子文才想起他沒戴面具。

  「怎麼,不認識我了?」虔子文挪近了點,「我還送了你一把劍呢,誰想你根本不珍惜,轉手就送給了你師弟。我不高興,誰讓你把我送的東西轉贈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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