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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虔子文眯細了眼睛,目光特意繞過它。

  可惜這把劍太彪悍,虔子文目光所過之處,眾劍齊齊退縮。就連好端端一座山峰都站不穩了,噼里啪啦矮了一截。

  孽緣,真是孽緣。虔子文暗自感慨,他最終伸出手來,無可奈何地握住了那把劍。

  齊佑天瞥了一眼,他也認不出這把劍的來歷。

  回到洞府之後,晏歌給出了答案:「這是羅浮祖師親自鑄造的一把劍,名叫千刃,這麼些年過去了,你是第一個得到它承認的人。」

  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沒什麼奇怪的。

  虔子文在劍冢里繞了三個時辰,兜兜轉轉好一圈,還是選了這把他曾經的佩劍,可謂是毫無驚喜可言。

  眼看晏歌一抬手,就要轟他們走人,虔子文立時上前一步,「師父,我覺得自己修為夠了,我想試著練心築基。」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晏歌真有點驚訝。滿打滿算,虔子文入門不過剛剛三個月,他都能築基了?

  這等修行速度,對天生奇才如齊佑天來說,算是慢了些。對爐鼎資質的虔子文而言,就是超乎尋常了。

  晏歌估計,一來是虔子文悟性上佳,二來麼,就是血魂落在他神魂中的那縷魔氣起了些作用。它帶來了多大苦楚先不談,至少那縷魔氣打通了虔子文渾身的經脈,讓他修煉起來比其餘人省不少力。

  弟子要築基,當然是好事。晏歌叮囑了幾句,只說萬事小心但也別怕事,報上太衍門的名號,尋常修士都不敢欺負他一類話,都是老生常談。

  等虔子文出門之後,齊佑天驀地問:「師父,我不放心小師弟。他獨自一人外出練心,萬一有個好歹……」

  「佑天,他已經十六歲,不小了。」晏歌說,「你小師弟雖然是個爐鼎資質,可他並不柔弱。」

  齊佑天嘴唇抿緊了,他向晏歌行禮告退,禮節不差一分一毫,晏歌卻知道他有點生氣。

  「我的徒弟,怎麼可能連小小劫難都熬不過去?從始至終,我就沒有看走眼的時候。」晏歌揚了下眉,似是自言自語,又像說給誰聽。

  第26章

  剛出了太衍門,虔子文就感覺出極北之地的寒冷來。

  天上沒下雪,風卻冷颼颼往骨頭縫裡鑽,格外刁鑽野蠻。他雖然不怕冷,被風吹得也不太舒服,已然想念起以前的狐裘大衣來,又溫暖又舒服。

  虔子文還沒築基,也不能駕馭劍光,他拍了張神行符慢吞吞往前趕。一出太衍門地界,早早有位白衣修士迫不及待地沖他招手。

  「魔尊,魔尊我在這!」傳說中冷厲寡言的風華魔師喜滋滋撲了過來,一雙毛耳朵也跟著顫了顫,「魔尊,你看我準時吧,其實我三天前就來了!」

  虔子文被風華這一抱,抱得氣短又苦楚,一口氣窩在胸口吐不出來。

  幾月不見,這貓越發粘人了。他不顧一切把頭髮耳朵往虔子文身上蹭,就差沒現出原形到他懷裡撒嬌打滾了。

  還不等虔子文說話,風華已經沖他抱怨道:「太衍門祖師真差勁,偏偏選在北州立門派。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的,到處都是雪,凍得我鼻子痒痒的,多半是得了風寒。」

  「魔尊,我要是病了,你會不會照料我?」

  被那雙清透見底的藍眼睛一望,怕是誰也忍不住點頭附和。

  唯獨虔子文無動於衷,他把風華的腦袋推遠了些,「風華魔師,你都是化神修為了,怎麼可能得風寒?別傻了。」

  「魔尊你變心了!」風華氣得耳朵立了起來,他從虔子文懷裡鑽出來了,離他足有一丈遠,「幾百年不見,我沖你撒撒嬌,你都不肯理我!肯定是你養了別的貓,不,是你養了狗,我聞得出來!」

  一提到狗,風華已經開始炸毛了,「臨別時我當時就說了,不許你養別的東西,養狗就更不成了!我是貓,天生跟狗勢不兩立!」

  虔子文哭笑不得。這貓,又粘人又愛吃醋。他在太衍門連只狗都沒見過,又何談養狗了?

  「沒有,真沒有。」虔子文攤開手,風華狐疑地繞著他轉了一圈,鼻尖皺了皺。

  「不,有狗在你識海里留了點東西。」風華眉心微蹙,「有點發腥,還枝枝蔓蔓的,就像是棵樹……」

  聽到這,虔子文有些心虛了。他沒想到風華的鼻子這麼靈,竟然連邱巍留下的那道魔氣都能嗅得出來。

  他越發懷疑,當初自己養的不是一隻貓,而是一隻成精的狗。

  風華已然下了斷言,「血魂,是血魂的味道!」

  忽地一下,風華驀然暴怒了。他那雙晴空般的藍眼睛裡只剩森然殺意,已然有細細碎碎的雪花從空中飄落。

  「血魂竟敢這麼對你,他敢欺負我的人!」風華冷笑,雪花開始變重加深,被狂風卷席著飄向四方,「我要跟他分出個生死高低來!」

  忽地,風華的腦門被彈了一下,激得他後退三步喵了一聲,末了又淚眼朦朧地看虔子文,已然委屈極了。

  虔子文面色漠然,「你打得過他麼,你知道他在哪麼?再說了,我就那麼沒用,連血魂動手腳都沒發現?」

  白衣魔修委屈巴巴地接連搖頭,末了又小聲嘟囔:「可我擔心魔尊嘛,你是我的主人,現在修為下降境界下跌,我不保護你誰保護你?」

  讓他這麼一望,虔子文所有火氣全沒了,只能罵:「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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