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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說得語氣平平並無波動,其中濃烈欲出的殺意卻如出鞘之劍般鮮明雪亮。

  張涼遙遙望著他的臉,情不自禁點了點頭。

  白羽魔尊這樣的人物,就合該如此。雲淡風輕也罷出手狠厲也罷,都自在隨性。他一皺眉一微笑,就能引得他人為之傾倒,酒不醉人人自醉。

  自從見過那一劍風華過後,萬事萬物再也入不得張涼的眼睛。見慣了這樣驚艷的人,張涼再看其他人都是蒼白平庸再無顏色。

  虔子文把光團收好,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語的花明遠身上,「摘星樓花家的名聲,我也聽過。卦無疏漏算無遺策,花家人的本事我還是相信的。」

  「多謝魔尊誇讚。」花明遠鎮定自若地鞠了一躬,「算無遺策不敢當,我修行時日太短,遠不如族內長輩厲害。」

  虔子文不聽他的謙虛之詞,只擺了擺手,「你算的也挺准啊。就好比先前那一卦,你說我與這洞府有緣,結果可不是如此麼?」

  他一撩長袍隨意地坐在了地上,還用眼神示意花明遠也坐在一邊。花明遠猶豫了片刻,終究順從地坐了下來。

  隨後虔子文幾句話,讓花明遠手心發涼,「花家派你來南州,不就想見證天道變化麼?還有你弟弟花方遠,他和我也有點因緣。若說這一切全是偶然,我是不相信的。」

  果然瞞不住,花明遠暗自感慨。他摩挲著指尖的銅錢,字斟句酌地說:「對於前輩,我也沒什麼隱瞞的。我這次前來南州,只因為我築基時曾感應到了些微天機,心念一動就踏上旅途,背後並無長輩指點。至於家弟麼,對於測算一道,他天賦堪憂,因此轉而修劍。他之所以會認識前輩,大概是巧合吧。」

  虔子文漫不經心用眼睛斜他,「這世上可沒有什麼純屬巧合的事情,現在你見到了所謂天命,可是心滿意足了?」

  該怎麼回答,花明遠也猶豫了一會,最終他誠實誠懇地答:「能見魔尊一面,固然是天大的幸運,然而我並不滿足。若是可能,我真想親眼見證即將發生的一切。」

  究竟是劫是福,是萬物神形俱滅,抑或另有一線生機,花明遠算不出來,花家長老也算不出來。

  所謂天機,也許會容忍修士偶然窺見一絲線索,然而若要觀其全貌,非得捨棄修為燃燒神魂才行。

  天下修士,有此覺悟之人也寥寥無幾,誰不想好端端地活著呢?也許終有一日,他也會走上那樣的路途吧?花明遠心緒悵然。

  那隻雪一般的白貓,忽地翹著尾巴走到他面前,還懶散地抖了抖毛。

  白貓的模樣固然優雅可愛,一想到這貓就是那位風華魔師,花明遠不得不繃緊了神經,生怕這貓一爪子拍下來,他的性命就此了結。

  「膽小。」白貓輕慢地瞪他一眼,緊接著又問,「小子,你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吧?不管是天幕海還是魔尊,誰都不能放你走。說吧,你是想和剛才那人一般,就此自殺重入輪迴呢……」

  不等風華說完,花明遠已然堅決道:「我選後一種,我相信魔尊也不想殺我,否則問完話後魔尊一掌拍死我就行,何必多費工夫?」

  「就你聰明。」白貓的尾巴氣咻咻地揚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在花明遠身上抽了一下,不疼,卻讓花明遠情不自禁往後退。

  「魔尊,這小子在你面前特意顯擺,我不高興。」白貓用爪子不依不饒拽著虔子文的袖子,非要討個撫摸才甘心。

  這貓真是越來越粘人了,不會說話時反倒好些,只會用那雙藍眼睛可憐兮兮地看你,再喵喵喵叫幾聲。現在他會說話了就喋喋不休隨時撒嬌,簡直麻煩。

  虔子文嘆了口氣,替風華補完了後面的話,「我可以放你走,但是得在你神魂里留道禁制。若是有人要對你搜魂,亦或是你想說出今日的事情,禁制就會發動抹去你相關記憶,不過你本身一點事沒有。」

  「如此就好。」花明遠鬆了口氣。他已然做好殞命身死的覺悟了,誰想這位魔尊脾氣太好,竟然肯放他自由。

  「魔修又不是不講理,也不是殺人如麻的瘋子。」虔子文搖了下頭,「再說你把我帶出幻陣的恩情,我還記得呢。」

  憑虔子文的本事,區區一道幻陣怎麼能難得住他?他在整個洞府里都能橫著走,有他無他也沒什麼區別。

  花明遠想要說點什麼,他一抬頭就看見虔子文的側臉,長睫覆住了他的眼睛,那抹濃艷的綠也被收攏了,像遙遠天邊的一點月光。

  縱然還是一模一樣的軀殼,他渾身的氣魄卻截然不同,似雪亮劍光灼得人眼睛發燙。

  能上青天攬明月,亦能一劍辟天一劍開海,白羽魔尊不就是這樣的人麼?

  花明遠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唯有重重點了下頭。

  「傻子。」白貓嗤笑,傲慢地從花明遠衣角上踩了過去,留下了幾個梅花印。

  魔尊的本事麼,自然是非同一般。過去幾百年來,風華也見多了花明遠這類人,見了魔尊一眼就如痴如狂。

  當虔子文伸手觸到花明遠額頭的時候,他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只能低垂著眼睛不敢喘氣,唯恐多看一眼,就煩擾太多心魔滋生。

  禁制剛形成一剎,虔子文的袖子就被白貓叼走了,它唯恐主人再碰其他人一下,忙不迭把自己的腦袋湊到虔子文手上,「魔尊,這小子收拾完了,剩下那個你還沒處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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