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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魔修挺無辜地攤了攤手,轉頭對齊佑天說:「我說過了,天幕海的人最不是東西,和蝗蟲老鼠差不了多少。你以前還不相信,現在親眼見到他們辦的混帳事,就該明白我有多無辜。」

  齊佑天沒說話,他垂下眼睫心靜如水,握劍在手就忘了一切。

  即便齊佑天不回應,白羽也不尷尬,他又說:「你還沒看過我的劍法吧?以前那招,只算試劍,沒什麼劍意可言。」

  想起當初山海城的一劍,齊佑天情不自禁抬起頭來,靜靜凝望不遠處的黑衣魔修。

  「胡吹大氣!」天幕海幕官冷笑,「你一個練氣修士,也配談什麼劍法與劍意?」

  白羽沒搭理他,他從樹上折了根樹枝,清了清嗓子道:「看好我這一招,不是殺人之劍。拔劍之時,須得心平氣和並無雜念,方能一招取勝。」

  那邊的天幕海修士已然警惕十分,他們不由分說搶先出手,各類法寶劍光夾雜著符咒,似被風捲起的雪花,片片致命道道鋒銳,已然掀起了無盡的狂風與波瀾。

  烈風已來,捲動得樹葉晃動湖水生波,空氣中也有了一股緊繃的壓迫的意味,山雨欲來風滿樓。

  白羽氣定神閒地打了個響指,那些攻擊盡數消弭於無形,似雪花墜入湖水之中,沒激起一點波瀾。

  幾個天幕海修士立時偃旗息鼓了,他們的眼神變得混沌迷濛,似是忽然被困意捕捉住了,個個東倒西晃都快站不穩。

  黑衣魔修扔下了那截樹枝,直接兩巴掌扇在為首的幕官臉上,「混帳玩意!魔修怎麼就不是好東西了,我看你才不是好東西!」

  啪啪啪幾聲脆響,所有人都沒放過,盡數挨了兩巴掌,個個鼻血橫流慘兮兮的。

  黑衣魔修掏出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他的手,還嘖了一聲,「我不該親自動手扇人的,雖然挺解氣的,可這些人的臉太髒了,污了我的手。」

  元嬰修士風塵不染,臉上根本沒有灰,這人純粹是矯情。齊佑天抿了下嘴唇,他質問:「前輩的劍招呢?」

  「哎,我只是隨便說說混弄人的。」黑衣修士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還特意教導脾氣太耿直的齊佑天道,「他們一聽說我要用劍,自然以為我會全力進攻,也就沒想著防備什麼法術。」

  「這些人腦子太笨了,真覺得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荒謬,就他們幾個,也不配讓我拔劍。」

  估計他們是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以為你劍法如何厲害吧,也沒想到你會用法術收拾人,齊佑天涼薄地想。

  幾個天幕海修士已然自己轉身出門,呆愣愣像是木頭人一般。

  齊佑天轉身就走,想去看看這件事是否驚擾了虔子文築基。

  「多虧今晚有我在吧,否則你和你小師弟就遭了秧。」黑衣魔修被冷落了也不在意,還挺高興地向齊佑天邀功。

  第35章

  齊佑天看這人矜持地揚著下巴等待感謝的模樣,挺像只抓了老鼠帶到主人面前邀功的黑貓,連尾巴都往上翹了起來。

  他有點想不明白,傳說中恍如仙人一劍開天的白羽魔尊,為何會是這般模樣,簡直沒有半點威嚴,更像個沒正形的小輩修士。

  齊佑天悶不吭聲,白羽立時長吁短嘆,「你們正道修士不都是知恩圖報麼?怎麼我幫了你和那小爐鼎這麼大忙,連你一句感謝都換不來?這可真讓我傷心啊……」

  黑衣魔修一邊搖頭,一邊走到門口去撈那隻貓。

  估計是同類相惜的緣故,那隻脾氣挺壞只聽小師弟話的白貓,被魔修乖乖抱了起來,有一下沒一下摸他的腦袋,白貓兩隻藍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一條縫。

  「多謝前輩……」齊佑天清了清嗓子,卻被那人一揮手止住了。

  「晚了,我生氣了。」白羽眉眼不抬,坐在門口繼續擼貓,「我傷心了,以後碰到這種麻煩事,我絕對不會再管。」

  齊佑天索性彎腰行禮,繼續道:「我是真心實意地感謝前輩……」

  「嗯,所以呢?」黑衣魔修懶洋洋地揚眉,「不如說點好聽的,比如誇我熱心助人不求回報。」

  這人真是臉皮太厚,齊佑天眼睫顫抖了一下。他對上了白羽那雙帶著點戲謔的眼睛,什麼感謝話都說不出口了。

  黑衣魔修不以為意,搖搖頭道:「正道修士都是無情無義的玩意,你算一個,你師父可算另外一個。你師父當初感謝我的時候,模樣可誠懇了,說我是道友也是他至交好友,終其一生都不會辜負。」

  齊佑天遲疑了一下,不知是否該制止這人抖晏歌的黑料,可他實在有點好奇,好奇這人和晏歌當初的過往。

  這一遲疑間,白羽已然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睛眯細戲謔地笑了:「我記得你師父每天都給我傳信,大多是誇我的話。比如什麼美人如花隔雲端,我本將心向明月一類的,我都沒讀懂。」

  那可不是誇你的話,而是情詩,齊佑天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也有回信。」白羽說,「他寫信誇我,我就勸他應該收斂心思一心修煉,別把精力花在無用之處,免得將來一不小心就死了,怪可憐的。」

  齊佑天眼皮一顫。他完全能想像得出晏歌接到信以後的感受,怕是一顆心將欲粉碎,再多惦念也只能深埋心底。

  「我是真想不明白,好好的人怎麼說變就變了。」白羽喟嘆了一聲,像是真心實意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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