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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著虔子文的手,十指相交姿態親昵。縱然沒有太多動作,一顆心都是完滿無缺的。

  如此清閒的時光畢竟是短暫的,不一會齊佑天又接到傳音,告別小師弟出門去了。

  唯有虔子文若有所思地坐在桃花樹下,任由白貓悄無聲息地蹦上他的膝頭都沒反應。

  「魔尊居然哭了,為他哭了。」風華猶自忿忿不平,「憑什麼啊,就為了這麼個小子……」

  「他是天命之子。」虔子文低頭望了白貓一眼,眼眸不再是翡翠綠,而是月光銀,「就為這麼個理由,他值得我下注。」

  白貓頹喪地低下頭,「我不明白,大概是我太笨了。」

  「笨一點才好啊,笨一點操心的事也少。」虔子文笑了笑,「如果我只是虔子文的話,有這麼個師兄護著我,替我遮風擋雨凡事替我出頭,日子當真挺好過。」

  可惜,他既是虔子文也是白羽,還曾是浮生。名字用過好多個,唯有最開始的姓名不為人所知。久而久之,虔子文自己都快忘了。

  「那小輩有什麼好?」白貓更傷心了,「他能陪在魔尊身邊麼,他能給魔尊當圍脖麼?他才金丹修為,我一爪子就能拍死他。」

  虔子文不說話了,他摸了摸白貓的脊背,任由這貓沮喪地把頭埋在他的衣服里,滾了一下白毛。

  「情話說得真好聽啊,為了我肯與天下人為敵。」虔子文喃喃自語,「我是白羽的時候,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他們只說,你是個魔修,與我正道修士從來不是一路人。若有朝一日你我為敵,我也只能割袍斷義。」

  剛說完這話虔子文自己就笑了,嗤地一聲是在笑自己太天真。

  他第一次被人背棄之時,只是恨只是不解,滿腦子只想著找那人問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第二次又被人捅了一劍,他的心已然涼了半截,明白世間萬物並非他想得那麼簡單明了。

  第三次肉身不存僅剩神魂,他徹底心涼了,已然不再有期望。

  只此他才看清,世間能依靠之人唯有他自己罷了,其餘人給出的承諾只是一時心熱脫口而出,輕飄飄又無效力,還不如一張紙來得重。

  人間世事如此,齊佑天也不是什麼例外。不過麼,這反倒好。

  虔子文伸了個懶腰,問:「血魂那邊準備得如何,可是有了消息?」

  白貓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耳朵,說話的聲音都悶聲悶氣的,「他說自己去了極淵之地一趟,有魔尊一道符咒在,總算把事情辦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大概還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辦完。」

  「能趕上群雲山會就行,畢竟是五十年一次的盛會,錯過了還要再等五十年。」虔子文替白貓撓了撓耳朵,「天命之子一舉成名的時機實在太稀罕,幾千年了也沒幾次,這次時機剛好,算是天助我也。」

  縱然話是如此說,心裡也是這般盤算。虔子文發現他莫名眼角濕潤,伸手一抹才知道是眼淚。

  虔子文看了一會,忽地湊到舌尖舔了一下,淚水是鹹的。

  終究是修士的軀殼,會疼痛能哭泣有眼淚,不管悲傷還是欣喜,都來得濃烈而馥郁,似一壇烈酒,落在舌尖是苦辣的,吞進喉嚨里像刀子割肉,末了落在胃裡卻是暖烘烘的。

  若是齊佑天將來知道,自己和他說的這番話全會一一應驗,他又會如何想?

  虔子文撐著下巴想了一會,越想越覺得有趣,他已經開始期待一個月以後的群玉山會。

  *****

  自從齊佑天給太衍門傳信以後,天幕海再也沒找過齊佑天的麻煩,雙方只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畢竟是一樓兩門三派這種大門派,別看當初天幕海幕官話說得硬氣,吹什麼太衍門掌門人尚且要對宋天官恭恭敬敬,自稱一聲晚輩。

  然而若是兩個人當真碰上了,八成也就客套兩下各自分開,犯不著自找無趣。

  到了群玉山會開幕這天,虔子文被齊佑天帶著一路走到鐵圍城外,諸多天幕海修士全對他視而不見,倒讓虔子文覺得好沒意思。

  齊佑天帶著他登記領到了腰牌,也一併被告知了住處,是西北角的一處小院。

  鐵圍城郊外本是一片荒郊野嶺,樹多山高妖獸也多。

  就是這麼塊地方,硬是被了不起的天幕海在一年之內變了個模樣,硬是辟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立了塊石碑也有城門,一座座院子在路旁依次排開,乍一望去和鐵圍城差不了多少,只是更清淨些。

  齊佑天看小師弟左看右看神情好奇,就給他介紹道:「群玉山會,大概舉辦了幾千年,每五十年一屆。築基修士與金丹修士均可參加,也不論身份,各大門派與散修均可參加。築基修士須得三十歲以下,金丹修士年限一百五十,天下間英才俊傑盡聚於此。」

  「幾百年前還有魔修參加,不過現在魔修已然銷聲匿跡,誰也沒膽子來了。」

  一說到這齊佑天有些遺憾,他想見識一下魔修的英才俊傑。

  可因為當初白羽魔尊鬧出那一番事情,天幕海趁機肆意追殺魔修。據說那十幾年間,血流成河日月無光。但凡跟魔修帶點牽連的人,不管凡人抑或修士,通通被天幕海殺了個乾淨。

  至此天幕海才有了現在的威風八面,尋常修士提起天幕海,活像提起了閻王殿,齊佑天不禁皺了下眉毛。

  「魔修怎麼了?」虔子文忽地扯了下齊佑天的衣角,也把他從沉思里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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