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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太可怕了。

  葉危想到曾經晏臨沒有暴露神力的時候,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他的養父母收養他,並不圖他什麼,只是心存善念。

  但是後來,面目全非。

  前車之鑑,葉危從不肯重蹈覆轍。他下了一枚白子,困死在施逍的包圍圈裡,一下子就輸了。

  當年他立的因果是:施逍,我一定贏你一次!

  棋局結了,施逍無奈地看著他,他沒了斷自己最後的小因果。葉危笑笑道:

  「施仙兒,你跟我聊這些,不只是說說而已吧?」

  「是。我知道救的辦法。」施逍一粒粒將黑子收進棋盒裡,「不過有個小條件,你下次下棋,不許再故意輸給我。」

  葉危仰頭,雙臂交疊枕在腦後:「我棋藝本來就不如你,輸了也正常。說吧,什麼方法。」

  「在他身上留一個因果。當然,這個因果要極深重。像鉛錘墜著蝴蝶,即使他的神力開到創世界,也沒法飛上去做天道。他可以帶著完全的神力,活在世間。」

  葉危:「仙兒,能不能指條明路?什麼樣算極深重的因果?」

  「你說呢?」

  其實葉危心裡隱隱有答案:

  情字,因果最深、最重。

  施逍道:「一旦開到創世界,他的人身就會被天道一寸寸打碎,只能成為新的天道。如果要護他,就需要一顆因果深重的心,一顆真正活剖出來的人心,種在他胸膛里,這顆心可保護他的人身不被打碎,安然無恙。你若真想救他,只能麻煩一些,從現在開始尋一些跟你弟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安插在他身邊,觀察他們有誰動情了……

  「就把誰的心挖出來,連同動情的記憶一同封進心裡,移植給他。我聽說,以前你弟替你擋了一箭,正中胸膛,心臟染毒挖掉了,現在正好可以補進去了。」

  葉危當場怔住,說不出話。

  施逍寬慰道:「你放心,只需要別人動情,你家那塊天道石對你是心如磐石不轉移,不影響你們的感情。話我帶給你了,如果要救,就儘快。我走了,明天再與你下棋。」

  次日,寒風起,觀雪亭,施逍如約而至,坐在葉危對面,拈起黑子,他想要了斷當年那個小小的因果,故而必須放水讓葉危贏一次。

  然而才下了一盞茶功夫,葉危亂下一氣,三下五除二就輸了。

  施逍抬眼看他。

  葉危笑一笑:「仙兒,謝謝你告訴我,我知道,人間留不住你,我也留不住你,我雖然完全不理解你的道,但你執意化神、歸為天道,我尊重你。你想要消掉我當年留下的那個小因果,可以,就是…那個,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小忙?」

  施逍閉上眼,輕輕道:「厚顏無恥。」

  葉危仿佛回了少年時候,雙手合十,懇求道:「好仙兒、好仙仙,不對,施大仙!幫幫忙吧……」

  施逍揣起手,輕紗綠煙的袖子攏在一起:「你說。」

  「我仔細想過了,找一堆少男少女,實在太麻煩了。」

  葉危若無其事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食指慢慢地蹭過雪亮的刀面:

  「不過是要一顆心,我挖給他。」

  第76章 挖心記

  觀雪亭後, 溫泉池中, 前世的葉危正在療傷。

  他整個人沉在池中,只有鼻子以上露出,像一隻懶散的水獺, 氤氳的水氣在眼前蒙了層淺淺白,他緩緩閉目養神, 忽聽身後水聲嘩啦, 一隻大晏臨突然鑽出來, 從背後抱住他。晏臨低下頭,濕漉漉的發靠在葉危的頸窩裡:

  「哥哥今天又去亭子裡下棋了嗎?」

  葉危沒回頭,只嗯了一聲,他伸手輕輕攬住晏臨的脖子, 笑著嘆道:「不是讓你待在軍帳里嗎?又到處亂跑,這麼不乖,老實交代, 在這池子裡埋伏了多久啊?」

  晏臨搖頭, 柔軟濕漉的發微微蹭過脖頸, 蹭的葉危有些癢。晏臨偷偷地將不著寸縷的哥哥抱得更緊,一張雪白的小臉被溫泉的水汽蒸成了蘋果,低著頭, 小聲道:

  「哥哥沒聽過嗎?仙山的溫泉里藏著小怪獸, 時不時就會冒出來幹壞事的。」

  葉危被他這種幼稚的語氣逗笑了,忽然起了壞心,側過頭, 對著晏臨的耳邊輕聲道:

  「隨便干。」

  晏臨驟然呼吸一滯,猛地收緊胳膊,又怕抱得太緊弄疼了哥哥,一點點壓抑地鬆開,手指輕的似羽毛,慢慢地游弋,忽然,指尖摸到了一段繃帶的麻棉感。

  晏臨瞬間停了下來,聲音低沉得有些壓抑:

  「哥哥…又受傷了嗎。」

  傷在胸膛,繃帶纏了一圈,晏臨想碰,被葉危拉住了手:

  「沒事,一點皮外傷罷了,很快就好。」

  晏臨:「怎麼會受傷?今天明明沒有打戰。」

  葉危隨口胡謅:「你哥最近功力又大漲了,正在研究一個新招,不小心,自己劃了。」

  傻乎乎的晏臨信以為真,他低頭沖葉危裸露的潔白後頸咬了一口:

  「那哥哥好壞啊。明知自己有傷,我不會做什麼的,就這樣來撩撥我。」

  晏臨露出牙齒的時候,又怕真的弄痛了哥哥,只輕輕地咬一咬、蹭一蹭。

  「這點小傷,有什麼打緊,你想做什麼就做唄……」

  最後的機會了。

  晏臨搖搖頭,眼睫上沾著濕漉的水汽,他滿足地貼著葉危:「我只要能這樣抱一會哥哥就很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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